“15分钟。”
要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推翻诺奖得主的证词,撕碎完美的证据链?
在大卫律师看来,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裴皓月却笑了。那笑容璨烂得甚至有些刺眼。
“15分钟?”
他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的袖口,转身面向证人席上的李凯,眼底闪铄着狼一样的光芒:
“足够了。”
“杀个伪君子,哪里用得了那么久。”
“哒、哒、哒。”
裴皓月拿着无线麦克风,脚步轻缓地走到了证人席的正前方。
他没有象刚才罗森伯格那样,咄咄逼人地来回踱步。
也没有用那种审视罪犯的眼神去压迫证人。
相反,他停在距离李凯两米远的地方。
单手插在中山装的裤兜里,脸上挂着一种老友重逢般的、温和而无害的微笑。
这种松弛感,反而让坐在证人席上的李凯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
“kev,别紧张。”
裴皓月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
“既然法官给了我这宝贵的15分钟,我们就别聊那些虚头巴脑的法律条文了。
咱们是搞技术的,就聊点技术人员该聊的话题。”
李凯吞了一口唾沫,强行挺直了腰杆。
调整了一下领带,用一种充满了防备的眼神看着裴皓月:
“裴先生想聊什么?
如果是想让我承认那些莫须有的指控,那我劝你还是省省力气。”
“不不不,当然不是。”
裴皓月摆了摆手,笑得更加璨烂了:
“刚才罗森伯格律师和史密斯教授都说了。
这个硬盘里的数据是阿贡实验室的‘灵魂’,是你李凯博士‘怀胎三年’生下来的亲生骨肉。”
裴皓月身体微微前倾,盯着李凯的眼睛,语气轻柔地问道:
“既然是亲生骨肉,那你对这硬盘里的每一个文档、每一行代码、甚至每一个公式的标点符号。
都应该都了如指掌,刻骨铭心,对吧?”
这个问题是个显而易见的陷阱,但李凯不得不跳。
如果说不熟悉。
那就等于承认自己不是原创者;
如果说熟悉,那就必须接受接下来的考验。
李凯瞥了一眼旁边的罗森伯格。
见律师向他投来鼓励的目光,便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当然。
这些数据就象我的孩子一样。我闭着眼睛都能默写出来。”
“很好。”
裴皓月打了个响指,清脆的声音在法庭里回荡:
“技术员,麻烦切一下大屏幕。”。”
随着法庭技术人员的操作,大屏幕上的画面一变。
原本那个旋转的3d模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黑底绿字的源码界面。
“停。”
裴皓月突然开口。
屏幕上的代码滚动戛然而止,定格在了屏幕的中央。
裴皓月抬起手,指着第1034行,至第1050行的那一段代码块。
那是一段看起来极其复杂、充满了希腊字母注释和多重积分运算的算法片段。
return energy;
“kev。”
裴皓月转过身,看着李凯,眼神中那抹温和的笑意逐渐变得幽深:
“这是一段位于内核架构层的算法。
我知道你对它一定很熟悉。”
“能不能请你向法官阁下,向陪审团,还有那边那位德高望重的史密斯教授,解释一下——”
裴皓月的声音放得很轻,就象是猎人在看着猎物一步步走进笼子:
“这段代码的化学物理含义是什么?
它在整个晶体模型中,起到了什么关键作用?”
李凯眯起眼睛,盯着大屏幕上那几行闪铄着幽绿色光芒的代码。
在那一瞬间,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作为曾经的技术高管,虽然他在内核算法上的造诣不如裴皓月,但他毕竟是科班出身。
(计算钠离子的能量跃迁势垒)。
呵,就这?
李凯心中那一丝紧张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轻视的愤怒和即将反杀的快意。
裴皓月竟然选了,这么一段“基础”的代码来考他?
这简直就象是拿“勾股定理”去考数学系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