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2月8日。

上午，10:00。

德国，柏林，联邦总理府，7楼总理办公室。

施普雷河畔的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总理府巨大的玻璃幕墙。

并没有看那位即将到访的盟友车队，而是盯着楼下广场上那群黑压压的抗议人群。

即使隔着厚重的防弹玻璃，她仿佛也能听到那些绝望的呐喊：

“wir wollen gas!（我们要天然气！）”

“heizung statt nato!（要暖气，不要北约！）”

“总理女士，国务卿先生到了。”

助手推门而入，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虑。

他穿着剪裁完美的深蓝色西装。

脸上挂着那种职业化的、仿佛永远在面对镜头的自信微笑。

“安格拉！见到你真高兴。”

克里热情地伸出双手，仿佛没有看到默克尔脸上那层如同柏林天气般的寒霜：

“虽然外面的天气很冷，但我相信，我们的友谊依然是温暖的。”

默克尔礼貌性地握了握手，没有寒喧，直接示意他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约翰，你知道我为什么急着见你。”

这位执掌德国十年的“铁娘子”没有绕弯子，她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开门见山地说道：

“原本承诺在一月份，抵达汉堡港的六艘 lng（液化天然气）船，到现在连影子都没看到。

如果下周再不到货，巴斯夫和大众就只能全面停产。”

她盯着克里的眼睛，语气近乎恳求：“告诉我，你是带来了增产协议，还是带来了船队的准确靠港时间？”

克里脸上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一瞬，随即换上了一副遗撼而又充满“大局观”的表情。

“安格拉，关于天然气，你要理解。

最近北美遭遇了极寒风暴，本土须求激增，能源部不得不优先保障美国公民的取暖……

但我今天来，带来了一份比天然气更重要的东西。”

说着，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份厚达两百页的文档，郑重地放在了茶几上。

“嘭。”

文档沉重地落下，激起了一层看不见的灰尘。

封面上印着美国国务院的徽章，以及一行黑体大字：

《跨大西洋清洁网络与能源安全联合声明（草案）》

默克尔皱起眉头，拿起文档翻了两页，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这哪里是什么援助协议？

这分明是一份判决书。

文档第12条赫然写着：

“签约国承诺，在未来6个月内，激活‘可信赖供应商审查机制’。

逐步剔除电网、通信网络中所有来自‘非北约盟国且存在安全风险’的设备组件……”

虽然没有点名，但每一个字都指向了皓月科技（储能）。

“这是什么意思？”

默克尔合上文档，声音冷得象冰。

“这是为了自由世界的安全，安格拉。”

克里身体前倾，用一种循循善诱的口吻说道：

“我们注意到，德国电网正在大规模引入皓月科技的储能设备。

这是危险的依赖！

如果有一天中国人按下一个按钮，整个德国都会陷入黑暗。

美国作为盟友，不能看着你们犯错。”

“所以？”默克尔反问。

“所以，我们要创建一个‘清洁网络’。”

克里指了指那份文档：“签署它，然后拆除那些中国设备。

作为回报，美国会在明年优先考虑，增加对德国的天然气配额。”

“明年？”

默克尔气极反笑，她猛地站起身，将那份厚厚的文档重重地摔回茶几上。

“啪！”

一声脆响，让克里那傲慢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约翰，你看看楼下！”

默克尔指着窗外那群，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德国民众，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斗：

“我的国民现在就要冻死了！

我的工厂下周就要倒闭了！

你却拿着一份该死的政治文档，让我去拆除唯一能帮我们存储电力、降低成本的设备？”

“你说皓月科技危险？

可这段时间来，如果没有他们的电池在支撑着巴伐利亚的电网，慕尼黑早就变成死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