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积分,在嘉宾里排名垫底,节目组给出的惩罚是住一晚毛坯房。
她当时心平气和地接受了,“我睡过比这更差的房子,连床都没有,只能用纸板垫着。”
现在的评论和当年的弹幕大差不差,全都批判她在卖惨:【节目效果而已啦,摄像机一关,她还不是要睡回酒店大床房?】
周子严故作好奇:“南老师,你真睡过纸板床?”
南意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庄俞钦,摁下心头的烦闷,“我要是真有心想要卖惨,就不会拿这种事去说。”
周子严顿了几秒,才拆分出她的潜台词:睡纸板床是她所有凄惨经历里最不值一提的事。
当年南家破产后又发生了一些事,南意沦落到真正意义上无家可归的境地,庄俞钦负担不起她的租房费用,征求她意见后,将她带回自己家。
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只用厚纸板叠了几层,为避嫌,庄俞钦在他们中间装上了用旧衣物做成的帘子。
屋里没有独卫,南意不愿去一楼的公共澡堂,他就给她买了个木盆,按比例调配好温水装进热水壶,在她洗澡时,一动不动地守在屋外。
整栋筒子楼破败不堪,周围的环境也差,鱼龙混杂,住着不少不讲素质的人,过道上总是堆满垃圾。
窗户一开,腥臭味铺天盖地地涌进屋子。
南意熬了差不多两天,这种味道凭空消失。
实在好奇,有次她偷偷跟在庄俞钦身后,惊讶地发现这些垃圾都是他每天清早四点起来清理的,放学后到打工前那段时间,再回来清理一次。
庄俞钦兼职的其中一处地方,隔壁是家花店,老板娘会把当天卖不出去的花无偿赠予他,他额外买了个花瓶装好,连同鲜花一起放在窗边,风吹过,淡淡的芳香蔓延到房间的每个角落。
庄俞钦还跟南意保证,等他拿到兼职费用,先去买张好点的木床,再过段时间,会带她搬离这个地方。
但他失约了,他赚到的所有积蓄除了满足他们日常生活开销外,最后全被用来支付高昂的医疗债务和安葬他的养母,一直等到南意进组拍摄《春迹》,她都未能见到木床的影子。
结束完拍摄,庄俞钦才从筒子楼搬到五环某处单身公寓。
一米八的床很大,床头放着很多玩偶,电影正式上映前,南意就在那和庄俞钦度过了人生中最潮热的一个盛夏。
那是一段每每回忆起来就会觉得很辛苦的时光,但南意并不后悔亲身经历过。
因为她知道,照顾她从来不是庄俞钦的责任和义务,即便如此,他还是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将最好的一切全都给了她。
但这些偏爱,以后都不会再落到她身上了。
当年那个心甘情愿无条件呵护她、真真切切将她当成公主宠溺的骑士,在这五年里,估计已经成为了别人的王子。
“那还挺巧的,”周子严继续当搅屎棍,拍拍庄俞钦的肩膀,“不瞒你们说,我这朋友以前也睡过纸板床,是吧,俞钦?”
最后两个字经由他刻意放缓的语调说出,听得南意毛骨悚然,心也不受控制地跟着一抖。
谢凌没察觉到她的异样,不可置信地看向庄俞钦:“不能吧?”
庄俞钦淡着表情,转头抛出震耳欲聋的两个字:“睡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