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谎,便说:“是。但我暂时没有发展感情关系的想法。”
宋从玉失望地抿起了唇。
知道再纠缠就不好看了,他努力打起精神,扬起唇说:“那我先回去了,明天见。”
薛歆:“明天见。”
玻璃门拉开又合拢,把手上的小风铃发出几声脆响。
宋从玉压着失落走到街上,鼻头泛酸,盯着自己的脚尖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
下一秒,他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不知何时,那只搭在椅背上的手抬了起来,正紧紧攥着薛歆的手腕。
攥得太用力,她不禁动了动手腕,但没能抽出来。
“怎么了?”
“陪我。”
路琅一根根松开了手指,仰起脸来,凝视着薛歆,像朝着日光生长的葵花。
他将后半句话说完:“陪我去医院。”
-
再过半小时,医院就下班了。
薛歆锁车的时候说:“这家可是公立医院,再晚半小时,就只能挂急诊了。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优柔寡断的?”
路琅蹙着眉:“我生病了。”
薛歆:“所以脑子转不过来?”
路琅:“嗯。”
薛歆没想到他居然会应这句话,一时有些震撼,好几次狐疑地观察他的状态。
先前好声好气哄着,不肯讲话,现在怼一句倒是愿意回答了,该不会真的病糊涂了吧?
路琅跟着她往前走,思绪放空,不自觉地虚握了一下右手。
他本来只是想拽衣袖。
头脑不太清醒,方向感距离感也都把握不准,才那样握住了薛歆的手。
一次平常,简单,什么也算不了的接触。
……他居然觉得痛苦有所缓解。
薛歆的皮肤似乎也时刻散发着信息素,是一种触觉,他在她的手腕上触碰到了橘子味。
一路走进腺体专科。
时间很迟了,幸好医院人不多,等了一个号就到了。
医生左右看看:“又见面了。这次是哪里不舒服?”
路琅描述了一遍自己的感觉。
陪归陪,他也不是真需要人领着上医院的孩子,和医生沟通的时候,薛歆就在旁边安静地等着,一个字也没插。
直到医生点了她的名。
“上次临时标记了之后,这几天,你们还有过接触吗?特别是信息素这方面的。”
薛歆摇头。
别说接触了,面都没见过。
医生说:“这样不行,你们还是要多相处。就算没有信息素依赖症,刚标记完本来也应该多接触的。还有……”
两人齐齐看他。
“我本来想明天打电话跟你们沟通的,既然来了,正好当面说吧。”医生严肃地说,“脱敏针的配置情况不太顺利。路先生,你的这个药物过敏史,确实有点麻烦。很多成分用不了,虽然能配出来,效果估计大打折扣。”
薛歆听着听着就皱了眉。
路琅露出错愕的神色,眼睛微微睁大,灯光掉进瞳孔里,亮得像一簇烛火。
薛歆问:“效果差到什么地步?用不了?”
医生:“这个不至于。”
“只是说疗程可能要延长,就目前估计的话,完全恢复要四个月。”
薛歆算了算,说:“那也不是很长,我们之前咨询过,靠临时标记脱敏差不多也是这个时间。”
闻言,路琅侧头看她,慢慢收紧了五指。
医生:“对,时间确实差不多的,但是预后不太一样。是药三分毒嘛,打那么多针,可能会对腺体造成一些不可逆转的影响。”
薛歆:“具体有什么影响?”
医生:“这个不能确定,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如果按最严重的情况算,那可能就是以后都不能被标记了。”
这可真是个重磅炸.弹。
路琅听见了,没什么反应,仍旧盯着薛歆看。
他眼神里几乎看不出情绪,只是放在膝头的手交握在一起,指尖泛粉,轻轻地掐进肉里。
医生:“你们怎么考虑?”
薛歆充当了一会提问器,在这种问题上,不可能再继续代替路琅开口了,便以眼神示意他回答。
路琅深深吐出一口气。
“我都可以。”他说,“如果你方便就标记,不方便,脱敏针也可以。严重后遗症没有那么容易遇到。”
考虑到他们两人明面上的情侣关系,这句话简直善解人意到了无法理解的程度。听完,医生处变不惊的表情终于短暂地崩了一下,朝薛歆做口型。
——不要当渣A!
薛歆:“……”
这下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那就临时标记吧。”
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