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内的那些如虫一般的丝线从断口自动涌现,身体蜷曲,将其脖颈处的伤口一针针缝合,强行将其脑袋和脖子连接在了一起。
这同样是八流裁修的手段,名为补衣。
紧接着,他两手一甩,一排细针朝着严景激射而去。
九流裁修的手段,甩针,又叫甩缝子。
做完这些,他慌忙起身朝回跑去。
面前的罗笙,实在有些不对劲,得先暂避锋芒。
但他打算跑,身后的严景,却已经在考虑怎么结束战斗了。
虽然从开始到现在不过才四五分钟,但他依然觉得太久了。
对面体内的那仿佛有生命的诡异丝线,的确是件异宝,才能让梅长风坚持那么久。
他现在手头,还有恐惧之刺没有用,搭配定格时刻,结束战斗,应该问题不大。
但他嫌太慢了。
所以
下一秒。
他的周身,一道道裂纹浮现,从四肢一直蔓延至面部。
一根根沾染着暴戾气息的触手,从那些裂纹中涌动而出。
疯狂向前逃窜的梅长风,感受到身后那宛若质变的气息,顿时双眼圆睁,只感觉心在扑通狂跳。
这绝对不是二阶的气息!
就算是他体内的丝线完全施展,也难以达到这样的效果。
他没想到,身后的“罗笙”,竟然还有这么恐怖的底牌!
那种气息让他感觉到了死亡的临近,可他却根本无力阻拦。
下一瞬,就看见周身触手狂涌的严景,闪烁到了他的跟前。
也就是这一刻,他才终于看清了那些触手。
那是一些难以名状的东西,和想象中滑腻的触角不同,那些触手之上,长着一根根漆黑翎羽,可偏偏,又和翅膀扯不上半点关系,在空中漫天狂舞。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没有时间再思考了,因为严景伸出了手中的画笔。
与此同时,他周身的那些触手,也都齐齐伸了出来,作握笔状。
然后,严景轻轻勾勒,一柄滴血的利刃就浮现在了空中。
那些触手也同样勾勒,那利刃上,仿佛裹挟上了不可言说的力量,在不断变幻和拉扯中,直指梅长风的眉心。
“嗡——”
最后一刹,又是那些诡异的丝线,从梅长风的身体中全部涌了出来,化作一小片蠕动的破布,挡在了梅长风的额前。
但也只是抵挡了几秒。
没了丝线操控身体,梅长风的那多出来的两只手立刻变得不受控了起来。
它们是小溪的产物!
本身就是不可控的存在!
此刻,不再受到丝线的压制,它们仿佛终于抓住了机会,两只精壮的手臂齐齐伸向了梅长风的脖子,死死握住,愈发收紧。
不仅如此,梅长风的体内,一根根奇形怪状的手臂和大腿涌了出来,疯狂地开始撕扯踢打自己的身体。
血液,不断飞溅,梅长风的身体,很快就变成了一团形容不出来的诡异肉块。
那些手和脚,在不断撕杀,要决出谁是真正的主人。
而那诡异的丝线,也落到了地上,没有了动静。
梅长风,此刻,仅仅能控制自己的一只眼睛和一张嘴,在那些手和脚的缝隙中艰难地动着。
“你不是月庆”
梅长风的嘴一张一合,那只睫毛很长的眼睛中,透露出不可思议,也透露出迷惘和震惊:
“月庆绝不可能会有这样的实力”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因为那些手已经撕开了他的胸膛,将他的心脏高举。
那颗为了复仇而跳动的心脏,此刻,在滴着暗色的鲜血。
他早已经没有自己的身体了。
在入河的那一刹,他就只是依靠着丝线而活的人罢了。
严景,收束了馒头的“馈赠”,变作了正常的模样。
他走向梅长风,轻声低语:
“我就是月庆啊,长风。”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这是我们约定的暗号啊。”
“你看,我怎么会不是月庆呢?”
他笑了起来,两眼眯成了一条缝。
这一幕落在了梅长风最后的那只眼中,似乎勾起了他的某种回忆,原本变得晦暗的目光里闪过一丝明悟:
“对对对你就是月庆”
“月庆”
“对不起”
他的眼眸,彻底暗了下去。
那团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