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战壕风衣与面包(2 / 3)

起来。

“那不可能,我一定能活下去的!”

有了外衣,凡妮莎又去了趟市场,等她出来时,手中多了三磅最廉价的黑面包,一小口袋马铃薯。

双臂紧抱着那点微薄的收获,她心满意足地踏上归途,口袋里还剩下整整十个里奥,精打细算,够她支撑个十来天了。

怀里的东西有些沉,少女的脚步却意外地轻快。

失而复得的人生让她对现在的一切倍加珍惜,她是很容易满足的人。

忽然,她脚步一顿,鼻翼不自觉地翕动。

油脂混合和麦子的香气,甜丝丝的,带着温暖瞬间涌入了她的鼻腔,将冬日的寒风都挤到了一边。

她循着香气扭头望去,那是一家面包房,透明的玻璃橱窗,精致的木质招牌,以及让她怎么也迈不动腿的烤面包香气。

凡妮莎有些恍然,她不知不觉走到了河畔区,这边的商铺已经不是她买的起的了。

她用力咽了口唾沫,有些贪婪的深吸了一大口,忍不住凑到橱窗前,隔着冰冷的玻璃向内张望。

金黄蓬松的长条面包,洒满了诱人的火腿碎屑,浸润着咸香的奶油。油亮亮的热狗,饱满的肉肠裹在煎得焦黄油润的面包里,淋满了浓稠的酱汁

少女的眼睛瞪圆了。

忽的,那些甜美的面包不见了,一个穿着围裙的身影挡在了玻璃之后,凡妮莎眼前只剩下自己清淅的倒影:一个穿着破烂、身形干瘦的姑娘,怀里紧抱着两个鼓囊囊的袋子,里面露出的黑面包块,粗糙得象路边无人问津的石头。

她的脸颊顿时滚烫了起来,慌忙低下头,抱着袋子转身就走,可刚挪动几步,身后面包店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凡妮莎!”

少女怔住,回头只见那个穿围裙的身影推开门,正朝她用力招手。

她尤豫片刻,还是拖着脚步走了过去。

“天呐,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所以你丢了工作,差点冻死,最后医院为了让你还债,才给了你这份活儿?”

“是的。”凡妮莎低垂着头,几乎不敢看对方。

她对面的少女叫温妮,是她还在孤儿院时的同伴,两人曾是非常好的朋友。

温妮比她更早离开孤儿院,早早辍学踏入社会谋生,凡妮莎却咬牙背了一笔高昂的学贷,走入了密斯卡托尼克大学。

那时两人都有光明的未来,还曾约好将来见面呢。

“莎莎唉!”温妮伸出手,心疼地拨开凡妮莎乱糟糟的头发,指尖轻轻拂过她脸颊上尚未痊愈的冻疮“你怎么不来找我啊!”

“我也没想到一切来得太突然了”凡妮莎的声音低若蚊吟。

温妮穿着干净整洁的淡蓝色长裙,外罩着奶黄色围裙,头发梳成精致的发髻,妥帖地收在一顶小巧的帽子里。

脚上那双黑色厚底小皮鞋擦得锃亮,一尘不染,凡妮莎下意识地将自己那双沾满泥污、早已看不出颜色的旧鞋往裙摆下缩了缩——这已是她身上最体面的行头了。

“我现在有吃的,有活儿干,还能买点东西,熬一熬,总会好起来的”她语无伦次地解释着,试图驱散那份难堪。

“唉对了,莎莎,你想吃面包吗?”

“面、面包?”

凡妮莎喉头滚动了一下,她怀里明明抱着沉甸甸的四磅黑面包,足够她支撑几天,她这样的饭都吃不起的人本不该再奢望更多,可“面包”这个词钻进耳朵,脑中浮现出的却是那温暖干净的橱窗,甜丝丝的香气。

“拉齐先生,帮我开个门!”

凡妮莎抱着袋子,一边大喊着一边将院子里凑上来的野狗赶走,拉齐那张布满褶皱的脸从门洞里探出来,浑浊的眼睛扫了她一眼,才慢吞吞地把房门拉开一条缝。

少女闪身进屋,快步穿过阴冷的门厅走向里间,虽然冻得鼻头发红,但脸上却是怎么也盖不住的笑容。

她买了可以御寒的大衣,够吃好几天的干粮,还有一袋面包!

不是黑面包,是添加了蜂蜜的、甜美松软的面包!

温妮说那是店里最昂贵的品种。凡妮莎心惊胆战地询问价格,温妮却不由分说地把纸袋塞进她怀里。

“确实贵得很”温妮眨眨眼“但这些是边角料、面包皮,那些体面人是不会碰的,你不会嫌弃吧?”

凡妮莎看了看怀中的袋子,又看了看温妮,鼻子猛地一酸,只能拼命摇头。

把其他东西放在一边,屋内没有桌子,只有一张破旧的矮凳。但这难不倒她。她找出一个还算干净的空抽屉,拉开权当临时桌面。

然后,她激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