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洞穴的瞬间,一股沉重如山的灵性压力当头压下。
威尔逊闷哼一声,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要被从躯壳里挤压出去。
他体内的深溟性相灵性,在这股纯粹而古老的力量面前,就象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复。
“这是————主的威严————”
威尔逊非但没有退缩,眼中反而燃烧起更加炽烈的火焰。
他将这股压力视为神只对他灵魂的淬炼。
他咬紧牙关,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但他始终没有停下脚步。
他的信仰就是他最坚固的甲胄。
每向前一步,他口中便低声诵念着螺湮之主的名讳,用狂热的信仰对抗着那无形的重压。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黑暗中终于透出一丝微光。
威尔逊精神一振,加快了脚步。
当他走出狭长的甬道,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呆立当场。
这里不是他想象中布满珊瑚与海螺的深海神殿,也不是充满风暴与雷霆的毁灭王座。
而是一座————破败、空旷、死寂的古老殿堂。
巨大的石柱断裂倒塌,地面布满了尘埃与裂纹,四壁空空如也,之前在伊文眼中显现的史诗浮雕,此刻已然不见踪影。
整个殿堂都弥漫着一股被时光遗忘的腐朽气息。
这————就是神国最内核的圣所?
一个巨大的问号在威尔逊心中升起,让他坚固的信仰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殿堂中央悬浮着的那十个模糊的光团。
每一个光团都散发着截然不同,却同样古老而强大的气息。
他能感觉到,这些力量与螺湮之主截然不同,它们是这片土地的原生力量,是这个世界的根基。
他尝试着向前靠近。
然而,当他踏出一步,其中一个散发着蔚蓝色光芒、充满净化与秩序意味的光团,猛然爆发出强烈的敌意!
一道无形的冲击波狠狠撞在他的身上。
“噗!”
威尔逊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
他身上的深溟性相气息,被那股净化之力死死克制,灵性运转都变得晦涩起来。
那是【净渊】性相的气息!
是神之鳃教会那群净化者的力量源头!
为什么————为什么主的神国里,会有这种敌对的力量?而且还如此强大?
其他九个光团虽然没有主动攻击,但也散发着一种冷漠的排斥感,仿佛他是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污秽之物。
这一刻,威尔逊的信仰发生了剧烈的动摇。
不!不可能!
主的神谕不会有错!
“为什么————”
威尔逊跪倒在地,双手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英俊的面庞因信仰的撕裂而扭曲。
“主啊!如果您听得到,请告诉我,这究竟是为什么。”
“是您的仆人哪里做错了吗?还是说,这本身就是您对我最残酷的试炼。”
他发疯般地向着虚空呐喊,向着他信仰的神只发出最卑微的祈求。
信仰丝线剧烈地颤动,将这股混杂着绝望、困惑、痛苦的强烈情绪,毫无保留地传递给了伊文。
伊文猛地睁开了眼。
麻烦了。
他没想到这座殿堂对外神信徒的排斥性如此之强。
【净渊性相】与螺湮之主的力量体系天生敌对,这几乎是写在世界规则里的o
威尔逊的信仰正在崩塌的边缘。
一旦他彻底否定了这里是螺湮之主的神国,那伊文的【神国初奠】任务也就宣告失败了。
必须做点什么。
伊文心念一动,灵体内那泾渭分明的两股力量中,属于螺湮之主的猩红色能量开始躁动。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小心翼翼地分离出一缕微不可查,却精纯到极点的螺湮之主本源气息。
然后,他将这缕气息,顺着与威尔逊之间的信仰丝线,悄无声息地注入到了那座破败的殿堂之中。
正在绝望中嘶吼的威尔逊,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熟悉到灵魂深处的气息,降临了。
那气息混乱、深邃、恐怖,带着深海的冰冷与风暴的狂暴,仿佛整个世界的重量都压在了他的灵魂之上。
但威尔逊一瞬间感受到的,却是前所未有的安心与狂喜。
是主。
他回应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