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乌篷小船悠悠荡荡,沿着运河朝拒海城的方向飘去。
河水碧绿,两岸垂柳依依,时不时有人撑篙而过,歌声软糯,带着瀛洲特有的水乡韵味。
远处,拒海城的轮廓已隐约可见,城墙斑驳,塔楼高耸,与当年楚倾初来时并无二致。
船舱内,一张小几上摆着几碟糕点,有拒海城特有的桂花糖糕,还有一壶温热的梅子酒。
曲星星捏起一块糖糕咬了一小口:“太甜了,腻得慌。”她将糕点往楚倾那边推了推,“你吃。”
楚倾没搭理那半块被咬过的糕点,另取了一块,慢慢嚼着,目光透过竹帘望向窗外。
曲星星托着腮问道:“你当初来拒海城,也是从这条水道进来的?”
“嗯。”楚倾点点头,“当时坐的是条更破的船,比这艘慢多了。”
“然后呢?”
“然后?”楚倾收回目光,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然后刚上岸,就被一个叫刘老三的盯上了。”
“刘老三?”曲星星来了兴致,“什么人物?”
“算不上人物。”楚倾喝了口梅子酒,“码头上的地头蛇,看我面生,又是独身一人,觉得是头肥羊,就跟了上来……”
他讲起了刘老三的故事,瀛洲有太多故人。
柳明溪、铁心兰、孙鸿、隋子易……一张张面孔在脑海中掠过。
楚倾起身走到船头,望向越来越近的拒海城码头。
时隔多年,码头上的景象依旧如故。
扛包的苦力、吆喝的小贩、蹲在岸边等活的散修,人声鼎沸,鱼龙混杂。
楚倾的目光扫过码头,忽然在一个角落顿住了。
当初,刘老三就站在那里。
可惜,他再也不会出现了。
船缓缓靠岸。
楚倾跳上码头,转身朝曲星星伸出手。
曲星星搭上他的手,跃上石阶,裙摆飘飘,引得周围的人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去哪儿?”
“先去听涛阁吧,见几个朋友。”
“听涛阁……”曲星星念着这个名字,“想起来了,那个叫柳明溪的,跟公子关系不错啊。”
“亏你还记得他,走吧。”
楚倾带着曲星星穿过整座拒海城,从南门沿着一条青石铺就的驿道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拐入一片翠竹林。
竹林深处,一条蜿蜒的石径通向一座临海而建的楼阁。
楼阁飞檐翘角,朱栏碧瓦,悬着一方匾额,上书三个飘逸的大字——听涛阁。
楚倾站在竹林外,望着前方的楼阁。
楼阁背倚青山,面朝大海,潮起潮落间,浪涛拍击礁石的声响不绝于耳,故而得名。
“发什么愣啊?”曲星星在他身后推了一把。
楚倾收回思绪,淡淡一笑:“走吧。”
还没走到门前,一阵爽朗的笑声从阁内飘出来。
紧接着,一道身影推门而出。
四目相对,柳明溪脚步一顿:“楚……兄?”
“柳兄。”楚倾走上前几步,拱手一礼,“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柳明溪大步迎上来,抬手在楚倾肩上重重擂了一拳:“现在应该叫你楚前辈了!”
“柳兄,说笑了。”楚倾笑道,“当年跟柳兄并肩作战,一晃总感觉还在昨天。”
柳明溪哈哈大笑,目光落在了楚倾身后的曲星星身上:“楚兄,你跟曲小姐成了?”
楚倾干咳一声,还没来得及解释,门后又转出一个人来。
铁心兰身着藏蓝色劲装,长发高高束起,眉宇间带着一股凌厉之气。
“明溪,谁来了?”她身形猛地一顿,“楚倾?!”
楚倾朝她点了点头:“铁姑娘,好久不见。”
当年的铁心兰嫉恶如仇,这些年过去了,她身上的锋芒收敛了许多,反倒多了几分沉稳。
“你们……”楚倾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扫,忽然察觉到了什么,“结道了?”
柳明溪咳了一声,大大方方地揽住铁心兰的肩膀:“好几年前的事了,没能请你喝杯喜酒,今日补上。”
楚倾哈哈大笑:“好!好啊!”他掏了掏储物袋,翻出一对品相极佳的护身玉佩,递了过去,“来得匆忙,这对护身玉佩能抵化婴境一击。”
柳明溪也不推辞,大大方方接了过去,塞进铁心兰手中:“收着,楚兄给的东西,差不了。”
铁心兰低头看了眼那对玉佩,朝楚倾躬身行礼:“谢过楚前辈!”
柳明溪侧身让开道,伸手往阁内一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