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新娘子的喜色，只剩深不见底的死寂。

“裴师妹，钗歪了。”

张兰立在裴冰歆身后，轻轻替她扶正那支金凤衔珠钗。

“手这么凉。待会儿婚宴上迎宾敬酒，你这样冰着脸怕是能把陆炎武那老东西当场冻成冰块。”

张兰指尖不经意碰到裴冰歆的脖颈，拿过梳篦替她梳理青丝。

裴冰歆透过铜镜，淡淡道：‘“正合我意。”’

张兰被她噎得哑然失笑，摇了摇头。

她打量着镜中人，嫁衣收腰做得极好勒出盈盈一握的纤腰。

可就是太美了，美得没有人气。

“傻师妹，这样牺牲你终生的幸福值得吗？”

张兰放下梳篦，坐到绣墩上托腮望着裴冰歆。

裴冰歆指尖微微颤抖。

“北冥剑宗五千余弟子、数百长老上下数千条性命，牺牲我一人，保全宗门上下值得。”

“值个屁。”

张兰闻言当即嗤声反驳。

“陆炎武虽然玄圣境三重，但快四万岁了，半截身子入土的人娶你这么个风华正茂的玄尊境强者当小妾，他也不怕折寿。”

“再说了真等你嫁过去，焚阳谷就会放过北冥剑宗？狼吃羊从来不会因为羊听话就松口。”

裴冰歆默然无言。

她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可阴阳殿雄踞九天在背后步步施压、焚阳谷野心勃勃借机发难。

传承万年的北冥剑宗早已日渐势微，底蕴耗尽无力抗衡两大巨擘。

她若拒婚明日便是北冥剑宗满门覆灭、血流成河的灭宗之日。

“可你真要委屈自己，屈身侍奉垂暮老者？”

张兰声音压低，带着几分不忍。

“今夜洞房花烛夜一旦成事，便是终身遗憾再无挽回余地！”

裴冰歆忽然抬眸，眼中寒光一闪即逝。

铜镜竟裂出几道蛛网般的细纹。

“大不了一死以证清白，他们只是要我嫁，又没说不准我死。若真到绝境一死而已，何惧之有？”

“师妹你如今已经是玄尊境九重巅峰，一步即可问鼎玄圣境，我们修行之人清白固然重要，但难道比登顶大道还重吗？活着才有未来你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张兰满脸惊惧，连忙开口劝阻。

“张师姐不用在劝，我心意已绝不会改变。”

裴冰歆缓缓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怀中一枚陈旧的传信玉简。

玉简洁净温润，是秦天当年留给她的唯一信物。

也是她漫长孤寂修行路上唯一的念想。

只可惜，这枚玉简早已沉寂多年许久没有亮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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