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霄的军刀在溪水里搅起第三圈涟漪时,金雪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她的指尖冰凉,指甲几乎嵌进他磨出老茧的皮肉里,\"你裤脚在流血。
他低头才发现,刚才爬崖壁时被碎石划破的伤口又裂开了,暗红的血珠正顺着小腿往下淌,在溪水里晕开细碎的云。他甩开她的手,军刀反手插进腰带,\"当年在水库扛沙袋,比这深的口子都没当回事。
金雪却蹲下身,不由分说地扯开自己的迷彩服袖口,露出白皙的小臂。她把布条在溪水里浸凉,猛地缠上他的伤口,林霄疼得闷哼一声,看见她睫毛上沾着的水珠——分不清是溪水还是别的。
林霄突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她,是在县武装部的新兵培训会上。这姑娘抱着本《民兵训练手册》坐在角落,有人开玩笑说\"女娃子来凑啥热闹\",她当时就红了脸,却把手册攥得更紧。现在她蹲在溪水里,迷彩服湿了大半,眼里的光却比那年亮得多。
金雪的平板突然发出刺啦的电流声,这次的信号异常清晰,像是就在耳边炸开:\"各单位注意,目标分两股逃窜,主力向鹰嘴崖移动,疑似掩护携带'物品'的小队。启用热成像追踪仪增强模式,穿透光学干扰区!
金雪突然停住脚步,指着崖壁上的藤蔓:\"你看那是什么!
浓密的爬山虎后面,隐约露出片金属反光。林霄用军刀劈开藤蔓,二十多个锈迹斑斑的铁皮油桶赫然出现——是当年采石场剩下的,桶身还留着\"严禁烟火\"的红漆。他眼睛亮起来,军刀在油桶上敲出空洞的回响,\"老马教过你凸透镜聚光吧?
赵猛带着人赶过来时,裤腿还在往下滴水。,他们快追上来了!着西边的密林,几道手电筒光正穿透树影,\"老张在后面用石头打埋伏,估计撑不了五分钟。
当第一缕黑烟从油桶顶冒出来时,金雪的平板里传出惊怒的吼声:\"发现浓烟!是信号还是陷阱?
老张被橡皮子弹打中了胳膊,血把袖子浸成了深色。他刚跑到油桶旁就瘫倒在地,赵猛想扶他,却被他甩开:\"别管我你们快走我在这儿添柴,能多撑会儿\"
林霄按住他的肩膀,军刀的反光在浓烟里忽明忽暗:\"当年水库决堤,你说过啥?
老张愣了愣,突然笑了,血沫子从嘴角冒出来:\"我说民兵的肩膀,就是堤坝\"
浓烟像条黑龙盘旋上升,热成像镜头里,这片区域变成了模糊的白雾。追来的士兵骂骂咧咧地停在烟雾外,没人敢贸然进入——他们的手册里没教过,该怎么对付一群用铁皮油桶制造烟幕弹的民兵。
金雪跑得肺都快炸了,手里的平板不停震动,最新的通讯让她手脚冰凉:\"红三旅已占领鹰嘴崖制高点,发现废弃哨卡,疑似目标藏匿点。请求炮火覆盖——用演习专用空爆弹,震晕就行。
林霄猛地停住,浓烟在身后渐渐稀薄,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摸出那枚蓝军上尉给的信号弹,金属外壳在掌心发烫。赵猛往哨卡跑,告诉他们快转移。信号弹塞进她手里,\"往东北方向打,蓝军的潜伏哨看到会接应。
金雪还想说什么,林霄已经转身冲向浓烟稀薄的地方。他故意踩断根粗树枝,发出清晰的声响,接着是军刀劈砍灌木的动静——他在把追兵往反方向引。
金雪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密林里,手里的徽章硌得掌心生疼。赵猛拽着她往鹰嘴崖跑,她却回头望了一眼,只见林霄故意撞翻了个油桶,浓烟再次腾起,像道墙把追兵挡在后面。
哨卡里的老马正对着军用电脑满头大汗,加密文件的密码试了十几次都不对。冲进来时,他看见她手里的徽章,突然明白了什么。
文件打开的瞬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全域监控网络的测试报告里,清楚记录着系统漏洞可能导致误判平民为目标,而红军高层为了掩盖问题,竟下令\"清除所有知情者\"。
外面突然传来轰鸣声,是空爆弹划破空气的锐响。众人往哨卡后的暗道钻:\"快!这哨卡以前是防空洞改建的,暗道通到崖底!
金雪最后一个钻进暗道时,回头望了眼洞口。空爆弹在哨卡上空炸开,震得地面都在抖,烟尘从门缝里灌进来,呛得她直咳嗽。她突然想起林霄给她徽章时的眼神,像当年在水库边,他把救生衣让给落水儿童时一样,平静里藏着决绝。
林霄的军刀卡在树杈里拔不出来,追兵的脚步声已经到了十米外。他靠在树干上喘气,伤口的血浸透了布条,顺着裤脚滴在地上,形成条断断续续的红痕。浓烟渐渐散了,阳光透过枝叶照在他脸上,他突然想起金雪刚才的眼泪,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他摸出最后一块鹅卵石,这是刚才在溪水里捡的,棱角被磨得很光滑。当第一个士兵从树后探出头时,他把石头狠狠砸了过去——不是打向人,而是打向旁边的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