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半坍塌的、用石块和原木搭建的窝棚,顶棚早已腐烂殆尽,只剩下几根发黑的木梁。窝棚倚靠着一根巨大的岩柱而建,位置隐蔽,从外侧很难直接发现。
林霄没有贸然进入。他在石林外围潜伏了二十分钟,仔细观察。没有近期人类活动的明显痕迹,没有脚印,窝棚周围长满了杂草。但他依然保持着最高警惕——这种地方,太适合设伏了。
他捡起一块石头,扔向窝棚侧面。
石头落在草丛里,发出闷响。
没有反应。
他又等了三分钟,才缓缓从藏身处走出,握着刺刀,一步步靠近窝棚。
窝棚内部比想象中稍大,大约有六七平米。地面铺着早已腐烂成碎屑的茅草。角落里有一个用石块垒砌的简易火塘,火塘里积着雨水和灰尘。靠岩柱的一侧,似乎还有用石块垫高的“床铺”遗迹。
看起来,确实只是个被遗弃了几十年的临时营地。
林霄稍微松了口气,但并未完全放松。他仔细检查窝棚内部。火塘里没有近期燃烧的痕迹。地面上没有新鲜的脚印或物品。
他的目光停在了岩柱内侧。
那里有刻字。
不是工具雕刻的,更像是用尖锐的石块或金属反复刮划留下的痕迹。,深浅不一,但还能辨认:
“壬子年三月,李、王、赵三人驻此。西坳有异,夜有光,地常微震。李言耳中有声,不安。”
“四月初七,王病,发热谵语,言见红眼之人立于暗处。赵往哑口求援,未归。”
“四月十二,李亦病,自言将死,嘱后来者:勿近西坳深处,勿听地底之声,勿拾赤色之石。此非人间物。”
字迹到此戛然而止。
林霄抚摸着那些刻痕,指尖能感受到几十年前的绝望与恐惧。李、王、赵——这应该就是“采药人云鹤”在《山行杂记》中提到的、癸丑年前一年(壬子年)在此活动的“官家勘探”人员。从刻字内容看,他们显然遭遇了和樵夫老吴类似、甚至更严重的问题:听到声音(辐射或精神影响?)、产生幻觉(红眼之人)、生病(发热谵语,可能是急性放射病或其他未知疾病)。
而那句“勿近西坳深处,勿听地底之声,勿拾赤色之石”,几乎是血泪的警告。
西坳——应该就是龙脊坳的核心区域。
地底之声——很可能就是他在一线天感受到的那种低频脉动。
赤色之石——就是“赤炎石”。
林霄从怀中取出那截用破布包裹的“赤炎石”碎块。暗红色的表面在窝棚昏暗的光线下,似乎真的泛着一层极其微弱的、暗哑的光泽。他将其握在手中,仔细感受。
没有发热,没有明显的放射性灼烧感(如果有高剂量辐射,他早该出现症状了)。下心来,将石块贴近耳边时……
极其轻微的、如同耳鸣般的低频声响,似乎真的从石块内部传来。不,更准确地说,是石块在某种环境中产生了共振,放大了那种从地底深处传来的脉动频率!
林霄猛地将石块拿开,那种微弱的嗡鸣声消失了。
他脸色凝重。这块“赤炎石”,不仅能发光,能导致接触者精神异常,甚至还能与地底的某种能量场或振动频率产生共振!这绝不是什么普通的放射性矿物,它的物理性质已经超出了常识范围。
难怪“烛龙”会如此痴迷,不惜耗费数十年、牺牲无数人命也要获取和研究这种东西。它所蕴含的能量和可能性,恐怕远比林霄想象的更加危险和……诱人。
他将石块重新包好,塞回内袋。然后,他开始在窝棚里寻找其他可能有用的东西。
在火塘边缘的碎石下,他的手指触到了一个硬物。
他扒开碎石,发现那是一个生锈的铁皮盒子,大小和之前在废弃石屋找到的那个类似,但锈蚀得更严重。盒子没有锁,他用刺刀撬开已经锈死的盒盖。
里面没有矿石,也没有图纸。
只有三枚身份标识牌。
不是军用的狗牌,而是类似工厂或勘探队使用的金属工牌。编号、姓名和所属单位模糊的印字:
“勘探七队,李国栋,编号047”
“勘探七队,王援朝,编号051”
“勘探七队,赵建军,编号039”
单位名称的位置被刻意磨损过,但隐约能看到“资源”、“研究所”等残留字样。而真正让林霄瞳孔收缩的,是每枚工牌的背面。
一条简化的龙形,龙口处有一个点,仿佛在吞吐火焰。
与他手中存储设备上的龙形符号风格不同,比前哨站人员臂章上的图案更简陋,但毫无疑问——这是“烛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