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霄屏住呼吸,从树后探出半边脸,用准星扫视对岸。雾气像帘幕一样飘动,偶尔露出一角树影,又很快合拢。
没有动静。
“谁开的枪?”老李在左侧喊。
“不知道!”林霄回答,“子弹从十点钟方向来的,至少两百米。”
“狙击手?”
“可能是。”
雨林里再次安静下来。但这种安静比枪声更可怕——你不知道敌人在哪,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开枪又不补枪。
像是……在戏弄猎物。
“队长!”马翔突然压低声音喊,“无线电有信号!”
林霄回头,看见马翔从背包里掏出那部an/prc-152,耳机贴在耳朵上,脸色煞白。
“说什么?”
马翔摘下耳机,声音发抖:“他们在报坐标……我们的坐标。”
林霄的心脏猛地一沉。
“具体内容?”
“英语,带口音。”马翔咽了口唾沫,“说‘幽灵队在溪流坐标点,已交火,请求支援’。然后……然后另一个人回复,‘收到,三队围剿’。”
围剿。
林霄的脑子飞速转动。对方知道他们的位置,知道他们的代号,甚至知道他们“已交火”——这意味着开枪的人不是要杀他们,是要标记他们。
像猎人用枪声驱赶野兽,把野兽赶进包围圈。
“撤!”他吼道,“往回撤!快!”
但来不及了。
左侧的树丛里传来脚步声——密集、沉重,至少五六个人。右侧也有,正快速逼近。后方是来路,但谁知道后面有没有埋伏?
他们被包围了。
林霄端起4,手指搭在扳机上。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手心全是汗。这是他第一次真正面临战斗,第一次可能要杀人。
“别慌!”老李的声音突然响起,冷静得像在指挥一场演习,“听我指挥!林霄,你带三个人守住正面!老周,左边!马翔,右边!金雪和伤员居中,准备后撤!”
命令清晰果断。
林霄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老李当过兵。不是民兵,是真正的军人。
但现在没时间问。
他点了三个年轻民兵的名字:“张勇、陈涛、李建国,跟我来!”
四个人迅速移动到溪边的一处石堆后。石堆不高,但能提供基本的掩体。林霄趴在一块石头后面,透过缝隙看向对岸。
雾气里,人影开始出现。
先是模糊的轮廓,然后逐渐清晰——迷彩服、战术背心、自动步枪。五个人,呈扇形散开,动作专业而默契。
他们不是雇佣兵。
林霄看清了他们的臂章——深蓝色底,白色鹰徽。
美军?
不,不是正规军。没有国旗标识,没有部队番号。是私人军事承包商。
“准备开火!”老李在后方喊,“听我口令!”
林霄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准星对准最前面的那个人——棕色头发,留着短须,看起来三十多岁。他的心跳如擂鼓,太阳穴突突直跳。
开不开枪?
不开枪,死的是他们。
开枪,他就是杀人犯。
“放!”
老李的口令像一道闪电。
林霄闭上眼睛,扣下扳机。
“哒哒哒!”
4的后坐力比他想象的大,枪托撞在肩膀上,震得生疼。他睁开眼,看见对岸那个人影晃了一下,但没有倒下——子弹打偏了,打在旁边的树干上。
“稳住!”老李喊,“三点射!别扫射!”
林霄深吸一口气,重新瞄准。这次他稳住了呼吸,准星对准目标的胸口,轻扣扳机。
“哒、哒、哒。”
三发点射。
对岸那个人猛地向后仰倒,胸口爆开一团血花。他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林霄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杀人了。
他真的杀人了。
胃里一阵翻涌,他想吐,但强行压了下去。耳边枪声大作,老周和马翔也在开火,56式步枪的“砰砰”声和4的“哒哒”声混在一起,震耳欲聋。
对岸的敌人开始还击。
子弹打在石头上,溅起火星和碎石片。林霄缩回头,感觉到碎石打在头盔上的力道。他没有头盔——那是缴获的装备,只有老李和老周有。
“换弹!”他喊了一声,退出空弹匣,从战术背心里抽出新弹匣,拍进去,拉枪栓。
动作流畅得他自己都惊讶。
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