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圣母的代价(3 / 5)

重新安静下来。但气氛更压抑了,像有什么东西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上。刚才手术的血腥,老赵的惨叫,那股焦臭味,还在空气里飘着,钻进口鼻,钻进肺里,钻进脑子里。

“他妈的……”老李突然骂了一句,走到洞口,一拳砸在石壁上,手背出血了,但他感觉不到疼,只是喘着粗气,眼睛瞪着外面的黑暗,像在瞪着某个看不见的敌人。

“老李。”林霄叫了一声。

老李没回头,只是说:“队长,我们到底在干什么?”

“救人。”林霄说。

“救人?”老李转过身,眼睛血红,“救谁?救我们自己都救不了,还救人?刚才那手术,跟杀猪有什么区别?啊?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林霄说,声音还是很稳,“杀猪是为了吃肉,救人是为了让他活。”

“活?他这样活着,不如死了!”老李吼道,声音在山洞里回响,“你看他那样子!腿废了,人废了,就算活下来,也是个残废!怎么走?怎么打?怎么逃?我们带着他,就是带着个累赘!最后大家都得死!”

“那你说怎么办?”老周站起来,盯着老李,“丢下他?让他自生自灭?像丢条狗一样?”

“对!丢下他!”老李也盯着老周,眼睛对眼睛,谁也不让,“我们十六个人,现在只剩十三个了!还要带着个残废,怎么打?怎么活?你告诉我!”

“他是我们的战友!我们的兄弟!”

“兄弟?兄弟就是用来拖累的?!”

“够了。”林霄打断他们,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他走到两人中间,看着老李,看了几秒,然后说:“老李,你还记得我们民兵连的誓词吗?”

老李愣住,没说话。

“我记得。”林霄说,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人心里,“‘我志愿加入民兵组织,忠于祖国,忠于人民,服从命令,严守纪律,英勇顽强,不怕牺牲,时刻准备战斗,誓死保卫人民生命财产安全。’这是我们每个人都宣过的誓。老赵宣过,你宣过,我宣过。现在,他在战斗,他受伤了,我们需要‘誓死保卫’的,就是他的生命。这不是拖累,这是责任。”

“可现实是,我们保不住!”老李说,声音带着哭腔,“队长,我知道你重情义,我们都知道。但情义能当饭吃吗?能挡子弹吗?能治病吗?我们现在是在逃命,是在打仗!打仗就要有牺牲,就要有取舍!带着他,我们所有人都得死!你非要等到所有人都死了,才明白这个道理吗?!”

“我明白。”林霄说,看着老李,看着他眼里的血丝,看着他脸上的绝望和恐惧,“我比谁都明白。但明白,不意味着就要做。有些事,明白了也要做,因为不做,就不是人了。”

“人?”老李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这鬼地方,还他妈是人待的地方吗?你看看外面,那些雇佣兵是人吗?他们杀人不眨眼,拿人当猎物!再看看我们,我们杀了多少人?手上沾了多少血?我们还是人吗?我们就是一群野兽!一群为了活命什么都干得出来的野兽!”

“那也要当个人样的野兽。”林霄说,声音很轻,但很重,“因为如果连最后一点人样都没了,那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老李不说话了,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颓然坐倒,抱着头,肩膀在抖。这个五十岁的猎户,在山里见过无数生死,杀过无数野兽,但从没像现在这样,觉得活着是这么难,这么痛。

“老周,加强洞口警戒。老李,你去休息。玛丹,准备早饭。其他人,检查装备,补充弹药,随时准备转移。”林霄开始下命令,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和果断,“老赵的事情,就这样定了。带着他,能走多远走多远。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来处理。”

“处理什么?”老周问。

“处理该处理的事。”林霄说,没看任何人,只是看着洞外的瀑布,“现在,执行命令。”

“是。”

众人散开,各干各的。但气氛还是很沉,很闷,像暴雨前的低气压,压得人喘不过气。

金雪还在老赵旁边守着,每隔几分钟就测一次脉搏,量一次体温。老赵的呼吸还是很弱,但稳定了些,体温三十八度,还在发烧,但没继续升高。金雪用湿布给他擦额头,擦脖子,物理降温。动作很轻,很柔,像在照顾婴儿。

“金医生。”林霄走过来,蹲在她旁边,“他怎么样?”

“暂时稳定。”金雪说,没抬头,“但感染还在,发烧还会反复。而且失血太多,身体太虚,需要营养。可我们只有压缩饼干和罐头,不够。”

“玛丹说这附近有野果,有野菜,还有一些能吃的根茎。我让老周带人去找。”

“嗯。”金雪点头,顿了顿,突然说:“队长,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