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血色清晨(4 / 6)

突然哭了。不是大哭,是无声的流泪,眼泪大颗大颗从眼角滑下来,流进鬓角,流进脏兮兮的头发里。

“妈妈……”她哑着嗓子说,“我要妈妈……”

金雪的心像被狠狠攥了一下。她伸手,轻轻擦掉小女孩的眼泪,说:“妈妈不在这里。但我会照顾你,别怕。”

“疼……腿疼……”

“我知道,忍一忍,明天就不疼了。”

“饿……”

金雪摸了摸她的额头,还是烫,但比下午好多了。她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半块压缩饼干——是她中午省下来的,用牙齿咬碎,混在水里,化成一糊糊,一点一点喂给小女孩。小女孩贪婪地吞咽,像饿了几辈子。

喂完了,小女孩又睡了。但这次睡得不踏实,一直在做噩梦,身体不时抽搐,嘴里说着含糊的梦话,有时是“妈妈”,有时是“别咬我”,有时是听不懂的词语。

金雪握着她的手,低声哼着一首记不清歌词的摇篮曲,像在哄自己的孩子。

夜深了。

洞里大部分人都睡了,只有值班的老周和另一个民兵还醒着,在洞口警戒。金雪也困得不行,眼皮重得像灌了铅,但她不敢睡,强撑着盯着两个伤号。

凌晨一点左右,洞口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鸟叫——是老周发出的警戒信号。

金雪心里一紧,立刻摇醒旁边的老李。老李翻身起来,抓起枪,猫着腰跑到洞口。林霄也醒了,端着枪过来。

“什么情况?”林霄低声问。

“有东西在靠近。”老周说,眼睛盯着夜视仪,“不是人,是野兽。体型不小,至少三只,在瀑布下游徘徊,好像在找什么。”

“找什么?”

“血。”玛丹走过来,声音很冷,“那孩子的血,流在水沟里,把野兽引来了。可能是野猪,也可能是豹子。它们闻着血腥味,找过来了。”

“能拦住吗?”林霄问。

“洞口有陷阱,但如果是豹子,陷阱可能困不住。豹子会爬树,会从上面进来。”玛丹说,握紧了砍刀。

“全体警戒!”林霄低吼,“子弹上膛,准备战斗!”

所有人立刻醒了,抓起枪,找好掩体。洞里只有十六个人,能战斗的只有十二个——老赵和两个伤兵动不了,金雪要照顾伤号,玛丹算半个战斗力。十二个人,十二把枪,对着洞口。

外面,野兽的声音越来越近。是低沉的、威胁性的低吼,像是野猪,但更尖锐,像是豹子。不止一只,至少三只,在洞口外徘徊,踩到了老周布的绊索,但没触发陷阱——它们很聪明,避开了明显的地方。

“它们不敢进来。”老周说,“洞口有火,野兽怕火。但如果我们出去,或者火灭了,它们就会进攻。”

“火不能灭。”林霄说,“老李,加柴。其他人,节约子弹,非必要不开枪。枪声会暴露位置。”

“是。”

老李往火堆里加了几根粗柴,火焰腾起,把洞口照得更亮。外面的野兽似乎被火光吓到,低吼声远了一些,但没离开,还在周围徘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分钟都像一年那么长。洞里的人握着枪,手指扣在扳机上,眼睛盯着洞口,听着外面野兽的脚步声,低吼声,还有瀑布的水声。汗水从额头滑下来,流进眼睛,刺得生疼,但没人擦。

突然,小女孩又做噩梦了,发出一声尖锐的哭叫:“妈妈——!”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外面的野兽瞬间兴奋起来,低吼变成咆哮,脚步声快速逼近。

“操!”老周骂了一句,抬枪就要打。

“别开枪!”林霄按住他,“是豹子,开枪打不中,反而会激怒它们!”

“那怎么办?!它们要进来了!”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洞口上方扑了下来——是豹子,黑色的皮毛在火光下闪着油光,眼睛是绿的,像两团鬼火。它扑向火堆,想扑灭火,但被火焰燎到,惨叫一声,滚到一边。几乎同时,另一只豹子从侧面扑进来,直扑向草铺上的小女孩!

“开火!”林霄怒吼。

砰砰砰!

枪声炸响。老周、老李、林霄同时开枪,子弹打在豹子身上,血花四溅。豹子惨叫着倒地,但没死,挣扎着还要扑。第三只豹子也冲了进来,扑向最近的民兵。那个民兵是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叫小陈,是队里的司机,第一次见这场面,吓傻了,愣在原地。

“小陈!躲开!”老周吼。

但晚了。豹子扑到小陈身上,一口咬住他的脖子,用力一撕。咔嚓——颈骨断裂的声音,混着血喷出来的嘶嘶声。小陈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倒下了,脖子被咬断一半,头歪在一边,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