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周靠在墙上,眼睛扫视着这个拥挤、混乱、但莫名有种诡异秩序的小空间。他突然注意到,在角落一堆泡面箱后面,露出来半截枪管——是霰弹枪,锯短了枪管,很适合在狭窄空间使用。不止一把,至少三把,藏在不同的位置。还有几个红色的led小灯,在暗处闪烁——是动作传感器,连着警报器。
这个“蟑螂”,比他想象的更危险,也更……怕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巷子外的音乐和喧嚣被厚厚的墙壁隔绝,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电脑风扇的嗡鸣。屏幕上的进度条,从1慢慢爬到10,20,30……很慢,但稳定。他心跳很快,但呼吸很稳。他在等,也在警惕。警惕外面,警惕里面,警惕……一切。
“怎么了?”老周问。
“遇到防火墙了。自毁程序的最后一道锁。”蟑螂说,声音依然平静,“需要密码,或者密钥。你有吗?”
“没有。”
“那就只能暴力破解。解有风险,50概率触发芯片自毁,数据永久丢失。还要继续吗?”
老周沉默了两秒。格死了,芯片是他们唯一的线索。如果数据丢失,他们就真成了瞎子,聋子,只能被动挨打,等死。
“继续。”他说。
“好。”蟑螂又开始敲键盘,但这次更快,更用力。屏幕上的代码疯狂滚动,进度条开始跳动——68,69,70……突然,屏幕红了,弹出一个巨大的警告框,泰文和英文双重警告:
“自毁程序激活!倒计时10秒!”
操。
“取消!”老周低吼。
“取消不了。”蟑螂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是紧张,“这是硬件自毁,密码输错三次自动触发。刚才破解时已经错了两次,这是第三次——”
“那就拔出来!”
“拔出来也会触发!芯片里有微型电池,一旦检测到断电,立刻熔毁——”
倒计时在继续:7秒,6秒,5秒……
老周盯着屏幕,脑子飞速运转。格的芯片,法官的芯片,ics的芯片……他们喜欢玩心理游戏,喜欢留“后门”,喜欢看人在绝境中“灵光一现”。密码是什么?格死前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提到了家人,提到了林霄的母亲,提到了……
突然,他想起来了。格临死前,用手机打电话,说的第一句话是:“伯格先生?”伯格说:“是我!放人!放掉所有幽灵战队的家属!现在!”
那句话的语调,那种绝望中带着命令的语气……
“密码是‘伯格先生’!”老周吼道,“用英语!大小写!试试!”
蟑螂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输入。倒计时:3秒,2秒……
回车。
屏幕闪烁了一下。警告框消失了。倒计时停在1秒。新开始前进——71,72,73……
破解了。
老周和蟑螂同时松了一口气。蟑螂的手在抖,虽然很快稳住了,但老周看见了。
“你很了解他们。”蟑螂说,声音恢复了平静。
“打过交道。”老周说。
“他们不好惹。”
“我知道。”
“破解完了,数据会导到这个u盘里。”蟑螂从桌上拿起一个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识的u盘,插进电脑,“之后,芯片会物理熔毁,不留痕迹。u盘你可以拿走,但建议你……看完就销毁。里面的东西,很烫手。”
“有多烫?”
“烫到能烧死你,烧死我,烧死所有碰过它的人。”蟑螂说,“我建议你现在就走。u盘我给你,钱我留下,我们两清。从此没见过,不认识,没来过。”
老周看着他(她),虽然看不清脸,但能感觉到那种强烈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这个在曼谷黑市活了五年、什么脏活都敢接的“蟑螂”,在害怕。害怕芯片里的东西。
“你看过里面的数据了?”老周问。
“只看了一眼目录。”蟑螂说,“够了。有些东西,知道得越少,活得越长。我还没活够。”
“走。”蟑螂说,手指在键盘上按了几个键。屏幕上所有的窗口开始自动关闭,数据开始删除,硬盘指示灯疯狂闪烁——是在擦除所有痕迹。
老周接过u盘,转身走向门口。在手碰到门把手的瞬间,他突然停住,回头:
“最后一个问题。你认识一个叫‘乌鸦’的人吗?”
蟑螂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虽然很快恢复,但没逃过老周的眼睛。
“不认识。”蟑螂说,声音很冷,“现在,滚。”
老周不再多说,拉开门,闪身出去,迅速消失在巷子的人流中。
门在他身后关上,锁死。门上的摄像头转了一下,红灯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