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灵魂剥离(2 / 4)

是一种更加原始的振动。

哈利屏住呼吸,转过身去。

他的动作带起一阵雾气的涟漪,那些乳白色的微粒象是受惊的鱼群,四散逃开。

雾气开始剧烈地翻涌,象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深处浮现

那翻涌呈现出某种规律性,象是心跳,又象是呼吸,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生命力。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这是某个东西不断拍打、摆动和挣扎发出的细小的撞击声。那声音带着一种湿漉漉的质感,象是皮肤摩擦在潮湿的地面上,又象是某种没有骨头的生物在试图爬行。

说来奇怪,这声音明明令人心生怜悯,偏偏又有些猥琐。

正是这种感觉让他觉得很不舒服,就仿佛是在偷听什么隐秘而可耻的事情。

哈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下意识地抱紧双臂,尽管这里并不寒冷。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希望自己穿着衣服。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他就感到一阵荒谬一一在这种地方,在这种状态下,衣服还有什么意义呢?更奇妙的事情出现了,这个念头刚在脑海里成形,不远处就出现了一件长袍。

那长袍从无到有,象是雾气凝结而成,又象是某种记忆被具象化,静静地悬浮在恰好触手可及的位置。哈利二话不说,立刻把它拿过来穿在身上。

他的手指触及布料的瞬间,感受到一种奇异的温暖。

那温度恰到好处,仿佛这件衣服已经等待他很久,早已调整到最舒适的状态。

这件长袍柔软、干净,还很暖和,简直符合了他理想中一件长袍的所有优点一一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具体想象那些优点是什么。

他刚冒出这个念头,它就那样出现了。

这实在是太神奇了!

在穿上衣服以后,哈利就试着站起身来。

长袍的下摆垂到脚踝,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

这时他感觉自己动作轻飘飘的,象是踩在棉花上,又象是根本没有踩在任何东西上。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依旧是那片白色的虚无。

但他注意到,自己每走一步都会激起一圈淡淡的光晕,象是踏在水面上。

他向前走了几步,雾气随着他的动作分开,又在身后合拢,不留一丝痕迹。

只是那呜咽声依旧持续着,时远时近,象是一个顽皮的孩子在跟他玩捉迷藏。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仿佛是在一间很大的有求必应屋里。

那空间的边界模糊不清,但随着他的注视,远处的雾气渐渐凝实,显露出墙壁、柱子、天花板的轮廓。那些建筑元素都带着一种古典的美感,象是古希腊的神殿,又象是文艺复兴时期的宫殿,却又比任何实体建筑都要纯净、明亮。

他越看,越发现可看的东西越多。

一个巨大的圆形玻璃屋顶,在他头顶高处的阳光里闪闪发亮。

那阳光并非从外部照射进来,而是玻璃本身在发光,象是一块巨大纯净的水晶,将柔和的光线洒向每一个角落。

也许这是个宫殿?

哈利仰着头,眯起眼睛,试图看清玻璃屋顶的尽头。

那弧度完美得近乎虚假,没有任何支撑的结构,却稳固地悬在头顶。

难道是思维殿堂??

他不由就想起了好友曾经描述过的记忆宫殿,那个用想象力构建的、用来存储和检索信息的神奇空间。四下里一片静谧,只有那古怪的撞击声和呜咽声,从近旁的薄雾中传来

那声音此刻变得更加清淅了,带着某种痛苦的节奏,象是一颗心脏在病态地跳动。

哈利在原地慢慢转身,长袍的下摆在空气中划出轻微的声响。

终于周围的景物似乎在眼前的薄雾中幻化出来。

大片潦阔的空间向他展露真容,明亮、干净,一个比大礼堂大得多的大厅,上面是那个明净的玻璃圆顶。

大厅的地面是某种白色的石材,光滑得能映出人影,却又不会让人感到冰冷。

大厅里空空的,只有他一个人,除了一

他突然怂了。

因为他终于看见了那个发出声音的东西。

只看外表的话,那东西的型状就象个光身子的小孩。

它蜷缩在地上,就在一排座椅的下方。

它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粉红色,粗糙得象是被砂纸打磨过,又象是被剥了一层皮,露出底下鲜红的肌肉组织。

它瑟瑟发抖地躺在那里,被人丢弃了,被人胡乱地塞在那里,正在挣扎着呼吸一一如果那还能称之为呼吸的话。

此外它的胸口起伏得极快,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一声呜咽,每一次呼气都带着一种湿漉漉的、令人作呕的声响。

哈利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他有些害怕。

因为那东西虽然娇小、羸弱,还受了伤,但他却本能地不愿意靠近它。

某种深植于灵魂深处的厌恶感在尖叫着警告他:

不要触碰,不要同情,不要让那东西进入你的视线。

不过他最终还是一点点地挪了过去,每一步都象是在对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