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的寒风如同哀嚎的幽灵,在纽蒙迦德高耸冰冷的石塔间穿梭。
那是一座乌黑到令人望而生畏的高耸建筑,一座阴森的堡垒。
雪花在几乎没有玻璃的窗口打着旋,将塔楼内部染上一层死寂的灰白。
阿不思;邓布利多站在塔楼中央。
他身上那件华丽的紫色长袍与这里阴森的环境格格不入。
不夸张地说,此时的他就像一朵被强行栽种在冻土上的花。
他苍老的面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疲惫,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此刻却锐利地穿透阴影,凝视着角落里那个身影。
盖勒特;格林德沃。
曾经叱咤风云、令整个欧洲颤抖的黑巫师,如今只剩下一副枯槁的躯壳。
一头金发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变得灰白而杂乱。
骷髅般的面孔,几乎掉光的牙齿
就连那标志性的异色双瞳也因长年的囚禁和内心折磨而显得浑浊。
他裹着一件破旧的毯子,背靠着冰冷的石墙,仿佛与这囚牢本身融为一体。
“盖勒特。”
邓布利多的声音打破了沉寂,没有往日的温和,只有一种沉重而直接的疲惫。
听到这个声音,薄毯子下面瘦弱的身躯动了一下,转过身来朝着他。
格林德沃坐了起来,深陷的双眼盯着邓布利多。
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带着无尽嘲讽的笑容,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
“阿阿不思,是什么风,把那位战胜了我的“当代最伟大的’巫师,吹到这失败者的牢笼里来了?“你是来看我如何在这更伟大的利益的废墟里腐烂吗?”
邓布利多听得很明白,自己这位曾经的挚友是刻意加重了那个他们年轻时共同构想的词汇。他没有理会格林德沃的讥讽,向前踏了一步,靴子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风暴将至,盖勒特。
“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比你我当年掀起的更加黑暗,更加疯狂。”
格林德沃的眼睛微微眯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趣闪过:
“哦?那个连名字都不敢提的小丑?
“还有他的那个麻瓜玩具?”
邓布利多丝毫不意外格林德沃会知道莫里亚蒂的事情。
不过他敏锐地注意到,格林德沃在提到莫里亚蒂的时候虽然语气不屑,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了一丝不易察觉审视。
“你很清楚,伏地魔和莫里亚蒂的联盟已经完成。”
邓布利多的声音低沉而严肃:
“但是你不清楚,他们的力量超乎想象。
“伏地魔追求纯粹的毁灭与永生,莫里亚蒂则精于利用混乱构建秩序。
“他们的结合,足以颠覆我们已知的一切。”
“所以呢?”
格林德沃嗤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毯子滑落。
“你终于意识到,当年将我关在这里,而不是彻底消灭,是一个错误?
“现在想让我这个失败的前任去帮你对付现任吗?
“这是多么讽刺啊,阿不思。
“你终于也堕落到需要寻求黑暗力量来对抗黑暗了吗?”
不得不说,格林德沃的话就像是淬毒的匕首,直扎邓布利多的内心。
邓布利多脸上闪过一抹痛苦之色,但很快被坚毅取代。
他深吸了一口这带着霉味的冰冷空气:
“不,盖勒特,我不是来寻求你的力量加入战斗一一至少不是以你想象的方式。”
格林德沃紧紧盯着邓布利多,等待着他的下文。
“我做了我能做的一切准备。”
邓布利多继续说道,目光坦然地迎向格林德沃:
“我们已经决定,在霍格沃茨发起最后的决战。
“哈利、夏洛克、凤凰社、整个霍格沃茨,乃至所有反对伏地魔的人
“这一战,我们将倾尽全力。
“但你很清楚,战争没有绝对的胜算。
“即便伏地魔的魂器被摧毁,但莫里亚蒂他的智慧与疯狂结合所产生的破坏力,是一个巨大的变数他停顿了一下,蓝色双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既有对胜利的期望,也有对最坏结果的清醒认知。
“如果一一我是说如果,我们在霍格沃茨失败了。
“如果伏地魔和莫里亚蒂最终突破了我们的防线。
“如果魔法世界最后的希望之光即将熄灭。”
邓布利多的声音变得异常低沉,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恳切:
“我需要一重最后的保险。
“一个在计划之外,在所有人预料之外的变数。
“盖勒特,我知道你憎恨我,憎恨这囚牢,憎恨你的失败。
“但你同样憎恨伏地魔那种毫无美学的、纯粹的毁灭。
“一旦魔法世界被他们彻底统治,你和我曾经为之奋斗的一切,无论其手段如何,其内核一一那个关于巫师力量与秩序的世界一一也将彻底化为泡影,成为比麻瓜世界更糟糕的炼狱。
说完这句话,他向前又走了一步,距离格林德沃只有咫尺之遥。
风雪的声音似乎在这一刻被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