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的弧线,朝西北方向压了过去。
布尔善瞳孔猛地一缩,随即迸出亮光:“陛下……这是声东击西?”
“不错!”杨炯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嘉许,“来罗斯没白历练,比之前强多了!
你听好,翼骑兵是波兰人的脸面,轻易不敢撒出来!咱们只有把华沙郊外的粮仓点了,他们才会急!他们急了,才知道疼!他们疼了,才会把翼骑兵派出来!”
“那之后……”布尔善声音发紧。
“之后?”杨炯抬手指向前方维斯瓦河,眼底倏地掠过一道冷光,“看到那河了吗?河西是华沙,河东是普拉加。华沙城内的翼骑兵要救普拉加,必过维斯瓦河……”
布尔善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瞳孔骤然一缩:“陛下是要……炸冰?!”
“正是!”杨炯哈哈大笑,“你看看这老天爷赏下来的大雪,你看看这冻得铁板一块的河面,天时难再得呀!”
布尔善一咬牙,拨马靠得更近,拱手请命:“陛下!末将愿领三百精骑,潜至河西岸执行埋伏!一旦敌人踏上冰面,末将便以轰天雷炸断河道冰面,令敌有来无回!”
杨炯重重点头,郑重叮嘱:“一定要藏得严实!等我信号再动手!”
“末将领命!”布尔善勒转马头,右臂一扬,“三百人,跟我走!”
三百骑兵应声出列,转瞬便消失在灰白的幕帘后面。
杨炯目送那支人马远去,随即转回身来,抽出腰间横刀,刀尖指向普拉加,猛然拔高嗓音:“罗斯的儿郎们——!普拉加就在眼前!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给老子杀!”
“乌拉——!”
罗斯老兵们眼眶发红,他们跟波兰打了数十年,父辈的血、兄长的骨、同袍的头颅,有多少埋在了波兰铁骑的蹄下?
那些年翼骑兵踏破罗斯边镇,烧杀掳掠,女人们被掳去华沙卖作奴仆,男人们被钉死在橡树上任乌鸦啄食。
数十年血仇,今日终于有机会一雪前耻!
千骑如同出闸的猛虎,蹄声如雷,朝普拉加城那低矮的土墙压了过去。
普拉加说是城,其实不过是个大镇子。
维斯瓦河东岸一片低矮的木石建筑错落排开,粮库、磨坊、牲口棚、兵站、商栈,密密匝匝铺了二三里地。
华沙城几十万张嘴全指着这片粮仓过冬,一月份的粮囤里堆满了去年秋天收进来的黑麦、燕麦和大麦,面粉磨坊昼夜不停地转,风车翼板被大雪压得沉甸甸的,在风雪中吱呀吱呀地呻吟。
守军不过八百步兵,裹着厚棉袄、戴着铁盆盔,三五成群蹲在土墙后面的雪窝子里搓手跺脚取暖。
他们压根没收到任何警报,王子殿下领了一千翼骑兵出城抓女巫,这在华沙城里人尽皆知,可抓女巫能抓出什么幺蛾子来?顶多是踏着雪溜达一圈便回来,一如往常。
可当风雪中陡然炸响那一声“乌拉”的时候,普拉加守军的眼睛瞪得比牛铃还圆。
“敌——!敌袭——!”一个哨兵刚扯着嗓子喊了半句,一支铁头箭簇便“噗”地贯入了他的咽喉。
他踉跄着从哨塔上栽下来,砸在雪地里,溅起一片雪沫。
紧接着,铺天盖地的箭雨从风雪中倾泻而来。
神臂弩震弦声如闷雷滚地,数百支箭矢划破长空,钉进守军单薄的棉甲之上。一排排步兵还没来得及拔出佩剑便栽倒在地,雪地上瞬间绽开无数朵暗红的花。
火枪声随即炸响,白烟从骑兵阵列中喷涌而出,铅弹带着灼热的气浪打敌群。
一名波兰步兵正转身要跑,铅弹从他后腰贯入,击碎了腰椎,整个人以一种扭曲的姿势扑倒在地,两腿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另一名队长刚举起木盾,铅弹击穿盾面后又碎成数片,其中一片削掉了他半边耳朵,鲜血顺着脖颈淌进棉袄领口,他捂着耳朵惨叫着滚进雪沟里,哀嚎不止。
罗斯骑兵如潮水般涌进普拉加的街巷。
这些老兵胸中憋了数十年的恶气,此刻像火山一样喷发出来。
他们策马碾过土墙缺口,长枪从马上刺下去,将抱头鼠窜的波兰兵一个个挑翻在地,火枪手勒马立在街口,排成两列,交替射击,将试图组织反击的守军成片成片地打倒。
普拉加守军连像样的抵抗都没组织起来便彻底溃散。
八百人被千余骑兵冲得四散奔逃,有的往磨坊里钻,有的往粮库里挤,有的跳进维斯瓦河边的芦苇丛里,可冰面滑得站不住脚,摔倒之后便被追上来的罗斯骑兵一枪贯透。
杨炯勒马立在镇口一棵枯柳下,朱红大氅在风里翻卷,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修罗场。
他没有参与屠杀,只是偶尔抬手指个方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