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救出来了,但伤得很重。”尤里的声音象是在沙砾里滚过一遭,粗粝得厉害,可以兑现承诺了。”
电话那头的lda瞬间屏住呼吸,“真的?国强还活着?他真的还活着?”
“活着。”尤里的语调平得象一潭死水,只有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着白,泄露了几分深藏的疲惫,“但差点就死在那片烂泥地里。”
他捡着关键的伤情说了几句,然后掐断通话,把手机揣回作战服的兜里,后背重重撞在医院走廊冰冷的墙壁上。冰凉的触感通过布料渗进来,他缓缓阖上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青黑的阴影。
任务,总算完成了。
可这代价,太大了。
卢卡斯的尸体此刻正躺在太平间的冷藏柜里,浑身冰冷,再也不会笑着拍他的肩膀喊他“头儿”。
雅克的腿彻底废了,以后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下半辈子。
尤里深吸一口气,鼻腔里满是消毒水的味道,呛得他喉咙发紧。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盏惨白的顶灯上,灯光刺得他眼角发酸,视线都有些模糊。
这就是雇佣兵的命。
刀口上舔血的日子,从来都是拿命换钱。
有人能活着拿到报酬,揣着钞票去喝一杯烈酒,有人,却永远留在了异国他乡的土地上,连块象样的墓碑都没有。
从踏进这行的第一天起,他们就都懂这个道理,只是懂,不代表能坦然接受。
走廊里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消失,尤里靠着墙,一动不动,象一尊被遗弃的石象。
远在千里之外的深城,橙子科技总部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晨曦正越过城市的天际线,通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
金色的光缕落在梁子安身上,却没在他周身镀上半点暖意,他身上那件熨帖的定制西装,依旧透着生人勿近的冷硬。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的“lda”两个字格外醒目。
他伸手拿起手机,拇指轻轻一划,接通了电话。
“梁总!”
lda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语速快得象是在打机关枪,“国强救出来了!
人还活着!尤里那边说任务完成了,催我们兑现承诺!”
“做得很好。”
梁子安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接下来,按计划和尤里签正式合同。狂血武装立刻激活招募,初期规模控制在一百人,后续视情况扩大。”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笃,笃,笃,节奏均匀,象在敲打着某根看不见的弦。
“另外,让尤里从现有的人手里挑最拔尖的,人数控制在三十人以内。”
“记住,特战队的所有人,必须接受中文培训。三个月,我要他们能流利进行基本交流。”
lda握着手机的手顿了顿,连忙点头,哪怕知道对方看不见:“好!我马上安排!
对了梁总,那三十个人————是全部调到?”
“对。”梁子安的回答没有丝毫尤豫,斩钉截铁。
“我会在国内注册一家尖兵安保公司。同时,让橙子科技申请国家级重要仓储单位的资质。”
他微微侧身,晨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这样一来,有些东西就能合法化了。”
“明白了,梁总。”lda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语气愈发躬敬,“我立刻去办。”
“对了梁总。”她象是突然想起什么,顿了顿,把尤里那边的伤亡情况和团队现状简明扼要地分析了一遍,又补充了几句关于后续招募的建议。
两人又聊了几分钟,直到把细节敲定,梁子安才率先挂断电话。
lda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足足看了三秒。
屏幕上的通话时长定格在“00:03:47”,数字鲜红刺眼。
她平复了一下心情,手指在通讯录里飞快地滑动,指尖在“david orrison”这个名字上停顿片刻,果断按下拨号键。
电话响了五声,那边才接起来,带着浓重英国腔的男声通过听筒传来,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迷糊:“学妹?”
“学长,紧急项目。”lda压低声音,快步走到酒店房间的窗边,撩开厚重的窗帘一角,看向窗外约翰内斯堡的街景,“我需要你们团队立刻飞过来,明天晚上之前,必须出现在约翰内斯堡的机场。”
“明天?”david orrison的声音瞬间清醒了几分,带着一丝为难,“lda,我们现在在伦敦,飞南非最少要十二个小时,加之准备文档和团队集合的时间
“我知道。”lda直接打断他,“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