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献策(1 / 2)

狂徒的生活形成了一种固定的节奏。

早上跟项羽练枪,下午跟韩信学兵法,晚上一个人捧着竹简读到深夜。

偶尔有斥候来报附近有小股秦军出没,他就带兵出去打一场,练练手。

打了几仗,虽然每次都挂了彩,但一次比一次顺手,一次比一次少死人。

他觉得自己正在变成一个真正的将领。

章邯投降的消息传到楚军大营时,已经是七月中旬了。

狂徒记得那一天,太阳毒辣得象要把人烤化。

他正蹲在帐篷里啃一张硬饼,忽然听见外面炸开了锅。

欢呼声、叫喊声、兵器碰撞声混在一起,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他扔下饼跑出去,看见季布正站在营门口,脸上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表情。

不是高兴,是如释重负。

“章邯降了,”季布说,“二十万人,全交了。”

狂徒愣了一下。

二十万人。二十万秦军,就这么降了?

他想起韩信说过的话,“他会投降的,因为他没有选择。”

那个男人说对了。

章邯投降的消息瞬间席卷了整个营地。

士兵们奔走相告,有人抱头痛哭,有人仰天长啸,有人跪在地上对着南方的天空磕头。

狂徒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些流泪的、狂笑的、瘫坐在地上起不来的面孔,忽然明白了什么叫等了太久了。

这些楚国人,等这一天等了十几年。

从楚国灭亡的那一天起,他们就等着有人能带着他们打回来。

项梁没做到,死在了定陶,项羽做到了。

中军帐里,气氛却比外面安静得多。

狂徒进去的时候,帐子里已经坐满了人。

项羽坐在主位上,面前放着一卷竹简,那是章邯的降书。

他没有看那卷竹简,只是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帐子里没有人说话。

钟离昧端坐如钟,脸上看不出喜怒,季布靠在帐柱上,手里把玩着一把短刀。

其他将领各自坐着,有人喝茶,有人闭目养神,有人盯着地面发呆。

项羽终于开口了。

“章邯降了,”他说,“二十万人,怎么处置?”

帐子里沉默了片刻。

钟离昧第一个说话:“收编。秦军也是人,给他们饭吃,给他们军饷,他们就会替我们打仗。”

“二十万人,”季布把短刀插回鞘里,“我们自己的兵才五万。收编二十万降军,到时候是秦兵听我们的,还是我们听秦兵的?”

帐子里又安静了。

项羽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用手指敲着桌面。那声音不大,但每一下都象敲在人心上。

“霸王。”

一个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狂徒转过头,看见韩信站了起来。

韩信今天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袍子,站在一群全身披挂的将领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章邯的二十万人,不能收编,也不能放。”

项羽停下敲桌面的手指,看着他,“那你说怎么办?”

韩信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咸阳的位置上。

“用他们。但不是收编,是用他们开路。”

帐子里有人皱了皱眉,显然没听懂。

韩信继续说:“章邯投降,秦朝的最后一只拳头就断了。现在的咸阳,是一座不设防的都城。赵高杀了二世皇帝,子婴又杀了赵高,秦朝内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他抬起头,看着项羽,坚定道:“这是最好的时机。霸王应该立刻率主力从函谷关进军,抢在任何人之前进入关中。”

项羽看着他,没有说话。

韩信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从棘原到函谷关,从函谷关到咸阳。

“给我三万人,”他说,“翻越太行山,走小路,绕过函谷关,直捣咸阳。章邯的降军可以作为疑兵,从正面牵制秦朝的残部。我这边一旦威胁到咸阳,沿途的秦军就会不战自溃。”

帐子里一片死寂。

狂徒盯着地图上那条线,心脏砰砰直跳。

从棘原到咸阳,直线距离不算远,但要翻越太行山,走的是没有路的山路,三万人,带着兵器粮草,翻山越岭去打一座都城。

这个计划太胆大了,胆大到疯狂。

但狂徒脑子里忽然冒出四个字,围魏救赵。

曾经韩信教导自己时,说过的一段历史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