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第19章
周围的刀剑声止了,失火的船弃在了江中。谢晋将人放在平地,目光紧盯着那苍白的面颊,任他如何手法施救,人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双眸紧闭,面如白纸,了无生气。
他呼吸滞了瞬,伸手去摸她颈侧的脉搏,指腹下轻探过去,凝神几息,察觉尚有跳动,僵硬紧绷的背脊便松了些许。将人缓缓揽来怀中,掌覆碰的面颊凉过江水,触地人心头一颤,他忙把人收紧在怀内,横抱起身。发沉气息打在她的面庞上,令道:“何处有药堂,去寻!”有好大夫处的药堂离得远,无法及时赶到,只能将人送上马车驱至就近的医馆。
江边闹了这大半日,先是官府开道,又是锦衣卫在抓逆党,百姓们半点热闹不敢凑,早已吓得仓皇避让躲开。
那医馆闭了半边的门,大夫见锦衣卫猛地闯入,险些掀了他的门板,便双脚打颤,当即要扑倒在地上,可下一瞬阔步进来的墨衣男子怀里抱着人,厉喝止住他:“救人!”
大夫又哆嗦着扶桌起了身,压着内心胆寒,引人往帘帐内走。谢晋将人放在木板床上,面色青白地站立一旁。静待着大夫诊断的这片刻,瞧得人烦躁心慌。“无呛水,不是溺水的症状,是昏迷了过去。”大夫三指搭在脉上,稍沉了些力方才感受到那细弱的脉象,凝神片刻,眉头渐渐锁紧:“细数无力,气血两虚,这般脉象不似一日两日了。又附有些热症,适才落水冷热交替,想是身子受不住,撑至了极限。”谢晋眉目发沉。
大夫收回手,看向此刻面色实在不算好的人,到底询问了一句:“这般情况像是痼疾未愈………可是身上带着伤?”谢晋没应声,抬手让大夫离开。
帘帐落下,他目光转向那失了血色的面庞上,走前几步,伸手去解她的领边襟扣。
脑中回想起她先前握笔的手抖,亦往前再想起,几次拉着她的手,一碰即躲,且面上百般隐忍模样,如何还会不知缘由。可他只道,那是她厌恶他至极的反应。
衣衫褪至露出右边的肩膀,锁骨下方浮起箭镞大的伤疤,谢晋心口一寸寸缩紧。伸指轻触,呼吸渐渐凝滞,略顿两息,他掌覆托起她的后颈,低眸过去,亦见后方也有一道大小的疤。
竞是从后背穿透了的箭伤。
望着这伤,他胸腔似有刺物反复绞缠。
如此严重,她竞半句不曾提。
当日锦衣卫审问,她又何至于半个字不肯说。这两年,何苦瞒着他.…
谢晋缓缓将人放下,衣襟收拢,低眸过去,忍不住伸手去抚她的面颊。不过是几个月未曾见她,便如此憔悴苍白,脸瘦得不及他巴掌宽。怨他,是他不曾问。
负气她突然离开,负气她突然绝情,是他诸般计较,未曾察觉她受着这样的折磨。往日见她时,也从未在她面上有何不妥,今日若非崔宏道出,她大抵是想瞒着他一辈子。
如此瞒着,或许是不愿他担忧,或是不敢了……想着她生生煎熬两年,便是严重到如此地步,也半个字不再愿意同他说,谢晋觉得肺腑作疼。缓缓收回手,俯身重新将人抱起来,朝外走。日间出了这么大的事,闹得四处传开了沈老太太才知晓,她拄着杖当即就要出府。沈偃顾及她身子受不住刺激,不肯让她离开。沈老太太肃沉着脸,斥了他一通,方才不敢再阻拦。
眼下正赶着马车沿街寻来,见锦衣卫守在门口方才停下。沈老太太身子骨不利索,又因得知是崔宏将自个孙女绑了作要挟,一路上都提着心,面上又急又担忧,此时气息不甚平稳,却也是三步并两步走。徐妈妈搀扶着老太太,那头沈偃率先行近医馆,奈何还没走到门口,便被拦住了。
谢晋抱着人刚至门口,看着来人略一顿,两个锦衣卫横臂阻拦。沈偃看向太子怀里抱着的棠姐儿双目紧闭,却又拦着他,当即想到上回棠姐儿被人抓走,太子也是这般留人审问。
他急言问:“殿下阻拦是何意?”
太子不再看他:“孤会带她去找太医。”
“此事就不必殿下担忧了!”
沈偃并不觉得这个决定好,男女有别,怎么也轮不到太子把人带走,他面沉拒绝:“殿下,你怀中是我们沈家的人,我们能自己找大夫。”谢晋并未听进去,面色发沉,揽紧人没再多说。沈老太太才走到跟前,看着闭眼昏迷过去的人,来之前的担忧便像是印证了一般,眼前霎时黑了一瞬。
徐妈妈扶稳了她,老太太不待喘息两口,忙近前几步:“殿下,莫要为难一个女子。”
虽已经有许多年没有见过面前这位太子,但大抵知晓他行事品性,不至于在人昏迷的情况下带着去审问,也不会无端困制人。可眼下却让侍卫横加阻拦,竞是一副要抢人的架势。
她并不想去追问是何缘由,只想将人尽快带回去。“不论殿下办案也好,要问案也好,今日崔宏胆敢掳走人,便说明我沈家并无关联。还请殿下宽容,先放人医治。”可太子却执意道:“孤会带她进宫去找太医,不教她有事。”说着便抬腿离开。
沈老太太被他这强硬的举动给怔了一下,当即追上前道:“太子殿下可是弄错了?这是老身的孙女,何时成了你太子的人?”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