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月华摇头：“他？李丽贞算计的很清楚，在这种事上，魏王只会把我们推出去立功，不要异想天开了，师兄，停下一切布置和行动，快走吧，走得快还有机会拯救师门，否则大变一来，全军覆没。”

阴厉狂躁的低吼一声，终于跺脚：“师妹，保重！”

阴月华道：“留下摄魂帆，李世在找，他是佑儿的保命稻草，也是……陛下放走太阴宗的唯一可能。”

阴厉咬牙点头：“宗门保命，以及未来的一线机会，我同意了。”

看着他化作烟雾消失，阴月华仿佛被抽去了浑身骨头，瞳孔开始涣散，无神。

然而，她并不知道，李丽贞没有去见皇后。反而在子夜时分，来到了小团园。

看着一盏灯笼缓缓靠近，她露出诡异的笑容。

“想得到无忧君这种男人，靠的是有用——”

——

“这个女人，很有用，但心思也太诡异莫测——”

车厢中，唐叶静静回想着昨夜和今早的两次会面。

阴无常道：“师尊，你当真信她？这个女人给我的感觉，疯狂，变态，危险。”

唐叶深吸口气：“是啊，但她就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她与众不同，她，很有用。阴月华……我和陛下本来准备直接处置的，如今看来，她的办法更好。”

“目的呢？蛇蝎一样的女人，到底带着什么目的？我不相信她捏着阴月华的命门来帮您，没有任何企图。”

唐叶眼神波动一下，犹豫片刻：“她不说……我也想不通，到底什么在驱使她呢？”

话虽然这么说，唐叶想起昨晚，李丽贞那暧昧的眼神，身上掩饰不住的诱惑气息，心里觉得十分古怪……

“师尊要提防，好了我先下去了，阿里胭脂来了。”

说罢，他化作一股灰雾散去。

果然，阿里胭脂叫住了马夫，登上唐叶的车。

她坐定，没有说话，只是慢慢的帮唐叶斟茶。

唐叶也没说话，静静看着她的侧颜。阿里胭脂显得有些憔悴，但这憔悴反而越发让她显得楚楚动人。

沉默中，唐叶低头饮茶，阿里胭脂垂首静坐，只有马车运动的响声，气氛显得有点压抑。

过了好久，阿里胭脂才抬头，目光异常复杂。

“你真的，要亲自去了。”

唐叶微微一笑，放下茶盏：“你不希望我去？”

阿里胭脂胸口起伏一下，似乎很不平静：“你完全可以派人去做，何必亲自犯险，万一，是圈套呢……”

唐叶笑了：“万一，不是呢？”

阿里胭脂目光波动了下：“你赌不是？”

“不是的话，你就是真的改变认知。”

阿里胭脂美丽的眸子透着复杂：“你，是很奇怪的人。”

唐叶轻轻吁口气：“也是个很不希望流血的人。”

阿里胭脂眼神竟然有些钦佩：“我信你，听完你的课，知道了你做过的事，看过你的大唐，你们的军队，我忽然觉得，大一统是对的，是历史大势所趋，阻拦它根本不现实，只能平白流血。我不希望我的子民流血了，让他们像唐人一样丰衣足食的生活才是我该做的事。”

唐叶认真道：“但你终归背叛了你的师傅和父亲，或者在一个历史时期内，你也会被百姓骂为国贼。”

阿里胭脂眼底浮现一抹痛苦，却很快消散了。眼神变得清澈而神圣。

“学习和修行，是为了懂道理，而我认知到一个真正的道理，历史要向前，我父亲和师傅的意愿，其实说到底不过是割据称王，私人利益而已。但他们的私利是要万千百姓付出代价。这不对。”

唐叶轻轻拍手：“若真的这么想，我很佩服。”

“你，认为呢？我是不是真的认识到了？”

“从看到粮食的那一刻你眼里的光芒来说，我信。但是……”

他嘴角勾起：“阿里胭脂公主，你这个转变过程太草率，同时千方百计引诱我本人前往南诏，又太刻意。”

阿里胭脂眼神微微一震：“所以，你其实并不信？”

唐叶带着淡然的笑意：“我信，但我也信，你希望最后一搏，若输了，你会真的彻底改变想法。”

阿里胭脂身体微微颤抖：“我……终归瞒不过你。”

唐叶凝视着他的眼睛：“但这一搏确实是代价最小的，所以，我愿意给你这个机会。”

阿里胭脂眼神复杂：“龙潭虎穴。”

唐叶从容一笑，双手枕在脑后：“反正又不是为了杀我。”

“你，你都明白？”

唐叶嗯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