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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人们进入梦境,化上数十年享受尽了美梦中的一切事物后,他们是否会追寻更加【美好】的事物呢?”
“这是必然的”
人终究会厌倦现在的【美好】,进而追求更加强烈的【美好】,这样的欲望会不断突破阈值。
并以此不断循环。
这就意味着,【苦难和幸福】的概念永远不可能消失,现在的幸福或许在未来就变成了【苦难】。
如果这样的话,梦境要如何维系它自身的【纯洁】呢?
换而言之,要如何满足永远也填不满的欲望沟壑。
还说要用这种虚幻的回答——【我相信大家】
再次抛开这个问题不谈。
将目光转向第三点——
那么由谁来维系这个【新世界】,又由谁来【保障】梦境中的公平,以确保梦境不会成为又一个现实。
总归是要由人来承担这份代价的。
是你,是我,还是
庄周的目光看向了星期日,“他呢?”
“你要为了他人的幸福,而背负起所有人沉重的命运么?”
如果说匹诺康尼是那一层又一层堆叠起来的金字塔,上面的少数向下面的多数施加压力。
那当星期日决意背负这份代价时。
金字塔就恍若倒悬,他将背负起往上的命运,将之付诸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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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故事中来。
在争辩的过程中。
他再一次抛出了令知更鸟感到惊愕的观点。
“哥哥你想说人类也是如此?”
“想想星穹列车吧,这正是个好例子。无名客为联结诸界付出了巨大努力,誉满寰宇,然而”
“能坚持在如此苦旅中奔波的无非寥寥数人,更非等闲之辈”
“因为【开拓】的事业绝非凡人能够承载。否则,这条命途又怎会一度落得银轨断绝、列车废弃、星神阿基维利陨落的下场?”
“歪理!”,知更鸟缓缓摇头,“要是按这个逻辑推导,未来岂不是变成了英雄们的特权?
她和星期日之间,很少有这种近似于吵架的状态。
但现在,她确实对星期日提出的观点,感到荒谬。
“很遗憾,现实正是如此。【未来】的别名正是【自我价值】”。
听着知更鸟略显激动的反驳,星期日的声音逐渐放缓,他并不想真和自己妹妹吵起来。
但就观点而言,他依旧坚持自己的立场。
“这世上固然存在英雄,人们向往、歌颂他们,但绝大多数普通人,终其一生也无法成为英雄”
星期日侧过身,看向周围的街道和人群。
他身为橡木家系的家主,负责管理梦境内外的一切事物,因此他能够自上而下的,窥视到梦境的真面目。
“有人生来弱小无助,有人陷于后天的不幸,有人向卑劣和怯懦屈服”
工厂中那些兢兢业业的劳工;善良到因一件小事而自我责备的义人。
为一己私欲,出卖周围人的偷渡犯;以金钱和权力,凌驾于律法之上的富商还有许多许多,难以叙说的黑暗面。
这才是匹诺康尼的真实样貌,这绝非供人安息的美梦,而是彼此隔阂的噩梦。
“在生存面前,他们同样平等,只能目视自己的价值不断被外物掠夺”
“【同谐】的志向固然远大,可即便在这无忧无虑的美梦中,也是强者恒强,弱者愈弱人性如此,它固然存在伟大的一面,却也有无论如何都不可消弭的弱小”
“究其根本,倘若人们连生存都无法保证,更遑论那虚无缥缈的平等未来。只要世间尚存【自然选择】的法则就注定会有坠落在地的雏鸟”
气氛一时间陷入沉默。
除去远处逐渐靠近的鸦鸣外,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就和当时一样呢,哥哥”
看着眼前的星期日,知更鸟的思绪有些恍惚。
两人之间的间隙,是从什么时候产生的呢?
应该就是那只谐乐鸽吧
当时,哥哥也说过类似的话语。
【我会将它放在笼子里无论如何,我都希望它能活下去】
“可是如果人们不为未来而活,难道就只是【为活而活】吗?”
知更鸟不明白,她不知道星期日究竟经历了什么,竟变得这样极端。
“如果哥哥认为【同谐】也无法挽救弱者的困境,那又有哪位星神能实现我们的理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