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雪山脉。
万古寒风吹彻千重冰岭,碎雪如刀,割刮着冰封的山峦。
此刻。
连绵的雪峰早已褪去素白圣洁的模样,冻土坚冰被鲜血浸透、践踏,凝成一块块乌黑暗红的血冰。
大秦帝国的士卒死死钉在每一处山头隘口,层层冰垒、石盾布满刀痕与术法焦痕,是他们死守的最后防线。
甲胄覆着厚厚寒霜,士卒们睫毛、眉骨皆凝着白霜,脸上沾染的鲜血,已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亦或者同袍的了。
但他们却依旧死死攥紧兵刃,眼底只剩浴血死战的猩红。
山下,反王联军铺天盖地碾压而上,密密麻麻的人影填满山谷,冲锋的嘶吼震得积雪成片崩落。
两股大军的碰撞,激烈的厮杀声,哀嚎、怒吼、兵刃脆响、术法爆鸣交织声,撕碎了整片冰原的死寂。
而双方高层也没有闲着。
天穹之上的雪云中,是双方元婴期战将的战场。
此刻双方派出的元婴战将数量相差不大,激战起来无人留手,皆是搏命死战。
先前还是同一个国家的人,如今却因为利益、理念等种种问题而生死相拼。
璀灿至极的本命灵光冲霄而起,赤色焚天真火、青色裂风刀罡,厚重如山的土系巨盾、奔涌咆哮的寒涛在高空疯狂碰撞。
一名大秦元婴期老将身披残破战铠,掌心凝结冰龙不断轰向周围敌人,龙吟震彻四野,冰鳞破空直扑敌将。
身处战局最中心、最激烈地带,这名元婴后期的老将恍若战神一般。
一边攻击,他还一边放声大喝:
“老夫死了不管这些,但现在老夫还活着,不管是谁……都别想分裂吾皇的帝国!”
“死!”
他口中的吾皇,乃是上一任大秦帝国帝皇,赢长生的亲生父亲……赢无忧。
这名老将若非当初被赢无忧救下,又看中其天赋一路培养,恐怕早就死在入侵蛮域的妖狼口中了。
他此刻不是在为帝皇而战,也不是在为大秦而战,而是在为自己而战!
但元婴后期修为,在规模如此庞大的战场,也难以掀起多大风浪。
唰!
对面联军中,一名元婴修士厉啸震天,挥手祭出毒瘴鬼幡,漆黑瘴气翻涌腐蚀,倾刻间遮天蔽日,硬生生啃噬冰龙身躯。
轰然巨响炸碎云层,狂暴的灵力飓风席卷千里,高空罡风被撕裂,四散的灵力碎片砸落山间,将成片崖壁直接炸碎崩塌。
大量的士卒连反抗都做不到,就陨落在了这些战斗馀波之下。
有元婴战狂硬碰神通,法宝对轰的刹那,肉身灵光炸裂,筋骨碎裂的闷响隐于爆鸣之中。
有人断臂翻飞,喷涌的热血在万迈克尔空瞬间冻结成血色冰晶,簌簌坠落雪原;有人神魂受创,七窍淌血,身形跟跄间便被对手绝杀,身躯直接被磅礴术法碾成漫天血雾。
旗鼓相当的修为,每一次交锋却皆是赌上性命的狠戾,天穹之上血光与灵光交织,惨烈到极致。
半空中层,数千金丹修士结阵死搏,战况凶煞滔天。
道道三尺、丈许的凌厉剑光纵横交错,密如蛛网,撕裂漫天风雪。
金丹灵光炽烈刺眼,火系术法轰出滚滚火浪,却在冰灵根修士借助地利施法的情况下被冰雪压制、湮灭。
雷系符录炸裂,紫电蜿蜒劈闪,击中人身便瞬间击穿护体灵光,炸得血肉模糊。
大秦金丹修士两两结阵,剑招狠辣刁钻,反手横斩挥出剑气,本命飞剑直刺心口……招招锁敌要害。
一名大秦修士踏空侧身,长剑疾抖,三朵剑花连环迸发,破开对手护体屏障,剑锋顺势贯穿敌喉,滚烫鲜血喷溅而出。
可下一秒,他便被侧面偷袭的三道风刃劈中腰腹,甲胄碎裂,肚肠混着血水喷涌坠落,半空之中便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声音凄厉震颤风雪。
无数金丹修士在半空缠斗、陨落,残肢断臂不断从空中坠落,砸在积雪之上。
有人法宝炸裂反噬自身,当场喷出大口鲜血;有人灵力耗尽,被数敌围杀,兵刃穿心,临死前的嘶吼嘶哑破碎,层层叠叠的惨叫在山谷间回荡不息。
然而最惨烈、最绝望的厮杀,尽数落在地面与低空的底层战场。
他们不仅要提防敌人攻来的刀剑,还得警剔天穹上突然降下的致命危机。
数百万炼气期的大秦士卒与反王联军士卒短兵相接,没有通天彻地的大神通,只有最原始、最血腥的搏杀。
在这种情况下,施展强大法术或许可以杀死一两个敌人,可一旦灵气耗尽、就只有等待死亡的降临。
相反,用最原始的战斗方式还能拥有一丝活下来的机会。
低空中。
一名大秦筑基期小队长浑身甲胄破碎,左肩被敌矛贯穿,森白矛尖穿透皮肉骨血,血淋淋暴露在外。
他面目扭曲狰狞,口中呕着热血,非但不退,反而借着敌军唤回长矛的力道猛地前倾,手中战刀狠狠横劈,刀芒精准割开对手脖颈!滚烫的脖颈大动脉血泉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