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霄,你…能不能留下来帮我?”
林霄默默放下手中茶杯,静静地打量着她。
从她目光中,林霄身为修行者不难看出一些别的意味,
只是这些对于如今的林霄而已,并没有什么诱惑力。
不是说林霄没有欲望,而是诱惑不够大罢了。
再次沉默良久,林霄才轻声开口回道:“大秦帝国即将与圣魔族合作,我在圣魔族的那一份你便代为保管吧。”
“与司徒寒风夫妻打好关系,你将来会是大秦帝国一位传奇女帝。”
“对了,你那位大伯我就不去见了,代我传句话吧,就说他答应我的第三个条件,有需要的话自会来取。”
话落,林霄也缓缓站起身来,似乎准备离开。
赢曦玥见状连忙站起身来,最后问了他一句:
“林霄,你这样走下去……不会孤独么?”
林霄闻言转身回眸。
“他日你我若能仙界相逢,你便会明白的。”
………
半年时光,转瞬即逝。
大秦帝国的权谋风云、朝堂牵绊、故人怅惘,早已被远远抛在万里山河之外。
林霄彻底离开了那片第一次踏上的疆域,踏足广袤自由的天南联盟地界。
天南联盟各种大小势力林立,正邪混杂,没有大秦森严的律法体制,三教九流混居各地,百态人情尽在此间。
无人知晓他曾是二十多年前威震东大陆、被誉为大秦“帝国双刃”的玄衣巡天使,更无人知晓他一身修为实力深不可测。
如今的林霄,褪去一身气质,收敛所有锋芒,只做天地间一闲散游人。
他不再御空疾驰、步履匆匆,不再带有目的性的前行。
多数时候,他混迹市井山野,随遇而安,漫无目的地漂泊漫游,随性体验世间百态,任凭风雨赶路,不问前路归途。
这半年来,他活得随性肆意,身份随心而变,模样亦时常微调,混迹红尘,无人能辨真身。
时而,他是路过乡野的落魄散修,布衣草履,素面寻常,行走村镇之间。
遇豪强恶霸欺凌弱小、宗门子弟仗势压榨贫苦散修,他便顺势出手,轻描淡写化解祸乱,锄强扶弱,抚平一方冤屈。
从不留名,不图回报,事了之后转身便走,待当事人想要道谢寻觅,早已不见他的踪迹。
时而,他化身独行剑客,游走繁华坊市与交通重镇。
见修仙世家巨富囤积财富、哄抬物价,压榨普通修士;见宗门势力大肆搜刮、劫掠珍宝,他便悄然挥剑。
他行事从无刻板规矩,不迂腐守旧,只求随心所欲。
寻常修士忌惮正邪规矩、宗门恩怨,束手束脚,他却全然不拘世俗条条框框。
兴致来时,他甚至会稍改气息,掩去正道清宁底蕴,化作一身凶煞戾气,扮作游离在法则之外的独行魔修。
黑袍覆身,煞气微溢,混迹在天南边缘的魔修聚落与乱葬荒岭。
遇作恶多端、屠戮无辜的凶戾魔修,他便以魔制魔、狠厉出手以雷霆镇压;遇被正道不分青红皂白围剿、本性纯良的低层魔修,他亦会出手庇护,挡下所有杀伐,打破世间非正即邪的刻板偏见。
一路走来。
他见过太多正道宗门道貌岸然、背地里阴私龌龊、欺压弱小;也见过被世人唾弃的魔修,心存善念、坚守本心、从不滥杀无辜。
半年漫游,他踏遍大秦半壁山河,体验天南边土人情,走过繁华古城,宿过荒山野庙,行过烟雨江川,见遍人情冷暖、世间百态。
他象是一缕随风飘荡的孤云,无牵无挂,随性而行,不问终点,不求归途。
有人见过落魄布衣的他,温和淡然,救人于危难,是市井口中无名的善人。
有人见过凌厉黑袍的他,煞气凛然,杀伐果决。
天南边疆无数传闻四起,却无一人知晓,这些截然不同、反差极大的身影,皆是同一人。
落日西垂,馀晖染红连绵群山。
山间古道之上,一袭朴素青衣的林霄缓步独行,身姿松弛悠然。
晚风拂动他的衣袍,吹散周身所有刻意伪装的气息,只剩下极致的平淡安然。
远山层叠,晚霞漫天,前路漫漫,无人相伴,亦无需相伴。
他依旧漫无目的,任由脚步随心所向,以一身自在,览尽这人间浮生万千。
大秦的万丈宏图、帝国的双刃威名、魔界的无敌魔尊,早已与他再无半点干系。
走在阴森古道上,林霄身形晃晃悠悠,手中握着一个褐色酒葫芦,不时罐上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