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凉山道上。
地上躺着四具冰冷的尸体,血染青石路面,腥气随风四散。
除去逃走的七人、殒命的四人,剩馀九人尽数被匪众团团围困。
其中七名护院车夫瑟瑟发抖,抱头蹲在地上,不敢有丝毫异动。
片刻后,一名身着素雅罗裙、容貌清丽娇弱的少女和一名稚嫩丫鬟也被从马车上喊了下来。
正是李家此行的嫡出小姐。
她容颜惨白,眼底满是惊惧,纤细的身躯微微颤斗,却依旧强撑着站直身子,没有失态哭喊。
身侧的贴身丫鬟紧紧抓着她的衣袖,小脸煞白,浑身止不住发抖。
九人束手就擒,再无半分反抗之力。
一众黑龙寨匪众迅速散开,只留一半的人看管被俘的李家众人,更没有半分侵扰轻薄的意思,尽数涌向马车与商队辎重,开箱拆笼,疯狂搜刮金银钱币、绸缎货物、珍稀物资。
有人扛起整箱财宝,有人收拢绫罗绸缎,有人清点随行珍宝,个个动作麻利,眼中只有财物,对身侧貌美的李家小姐、柔弱的丫鬟视若无睹。
那光头二当家抱刀立在山道中央,目光冷扫被俘众人,语气粗沉:“我黑龙寨只为求财,不伤无辜性命。”
“乖乖安分待着,等我们收完货物,便放你们离去。”
全程无一人苛待、惊扰俘虏,恪守着他们简陋却顽固的底线。
而这整场骤然爆发、又迅速落幕的山道劫杀,尽数落入了缓步登山的三道身影眼中。
林霄、墨隐、敖灵汐三人顺着山道徐徐走来,恰好行至山弯处,将厮杀劫掠的全过程尽收眼底。
三人气息全然收敛,宛若寻常凡人百姓,静静立在不远处的树荫之下。
墨隐垂立在林霄身侧,目光平静无波。
活了九百多岁的他,早已见惯杀戮生死。区区凡人匪祸,于他而言不过是凡尘琐事,掀不起半点波澜。
他只静静等侯,听候林霄的吩咐。
林霄白衣素净,立在树荫下,眉眼清淡。
他视线淡淡扫过血染的山道、跪地颤斗的俘虏,又掠过一群只贪财物、不害人身的山匪,眼底不起丝毫涟漪。
天南凡尘的江湖匪患,愚昧粗野,却偏偏守着几分可笑的道义。
他沉默片刻,脚步微抬,轻声开口:“走吧。”
话音落下,三人再度动身,沿着青石山道,缓缓朝着前方被匪众占据的山道走去。
很快。
光头的二当家就发现了不远处走近的林霄三人。
他连忙抬手制止山匪们的动作,神情警剔地盯着林霄三人。
这年头,看见山匪还敢主动靠过来的,不是傻子就是神人,他可不敢掉以轻心。
他目光扫了墨隐持着的那面旗帜一眼,随后目光着重落在林霄身上。
全场气氛顿时沉寂下来。
思索片刻后,光头二当家才对着林霄抱拳一礼,打招呼道:“在下张虎,乃是这坠龙山黑龙寨的二当家,敢问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林霄没有摆丝毫架子,也回了一礼:“林霄,一名云游医者,四处行医历练、恰巧路过此地。”
张虎闻言,再次打量了林霄三人几眼后微微颔首,说道:“公子请便。”
说着,还侧身让开了一条道路。
麾下的山匪虽然有些搞不懂二当家的意思,但也纷纷让出一条道来,就这样眼巴巴地看着林霄三人从身边走去。
他们一行三十人中,有一人死亡,一人重伤,两人受了轻伤,俘虏中也有一名重伤者。
但林霄对此却视若无物,与那种医道圣者似乎有很大区别。
张虎一边抓着光头、一边纠结着,眼神在林霄背影与自己受了重伤的兄弟身上来回流转。
眼看着三人就要远去,他终于开口喊道:“林大夫,不知您可否为我几位兄弟医治一二?”
他们皆是凡人,在这种地方受了重伤,就算能够活着回到山寨,不及时处理只有死路一条,就算处理好也不一定能够活下来。
林霄三人听到背后的声音缓缓转过身子,目光落在张虎脸上。
“可以!”
林霄没有丝毫尤豫,却又话锋一转道:“但请我医治的话…很贵!”
张虎见状,当即从一旁的箱子中抓了一把珍珠:
“这些够不够?只要您能治好他,这一箱子都可以给您。”
对于这些能治病救人的大夫,张虎觉得能不得罪还是不要得罪,没准有一天就要求到他们头上,因此此刻出手也极为大方。
另一个,他也没把握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