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寨。
自张虎一行人带着财物回归,黑龙寨上下便彻底忙活了起来。
韩庆平似乎极为看重林霄,待之以最高礼遇。
即刻下令寨中杀鸡宰羊、备酒备菜,搬出囤积的肉食粮食,大摆宴席款待三人。
山寨之内炊烟袅袅,肉香四溢。篝火在空场中央熊熊燃烧,火光映红整片山谷。
百馀名匪众围火而坐,举杯痛饮,大口吃肉、高声谈笑,卸下了拦路劫掠的凶悍戾气,尽显山野江湖的粗放自在。
韩庆平每日亲自作陪,礼数周全,礼遇有加。
寨中那些有旧伤顽疾、跌打肿痛的山匪,韩庆平也会请林霄出手调理。
林霄出手从无失手,针到痛消、药到病除,短短几日,便治好了多名困扰寨中山匪多年的旧伤隐疾。
这般神乎其神的医术,彻底折服了黑龙寨上下。
从大当家韩庆平,到各个头目,再到最底层的普通匪众,无人不对林霄心生敬佩,甚至人人都想要林霄留下来了。
墨隐依旧默然随行,冷眼旁观着山寨的烟火日常,看着这些被逼落草、守着简陋道义的凡人,心中对底层凡尘的认知,一日比一日深刻。
或者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也更加地深刻了。
敖灵汐也摘去轻纱帽,每日在寨中闲逛,好奇打量着凡人的生活,看众人劳作烤肉、闲谈嬉闹,往日懵懂的眼底,渐渐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温润。
而山匪们因为敬畏林霄的原因,也没几个敢打敖灵汐的主意。
有几个胆大的因为一次偷窥被收拾之后,就再也没人敢多看敖灵汐一眼了,就算碰见都是低着头走。
时光流转,转瞬便是七日。
那名当日在商队劫杀中身受重伤、濒临殒命的山匪,经过林霄连日调理医治,伤势逐渐愈合,不仅脱离危险,精气神还一日比一日强健。
这一幕,可是将黑龙寨一众山匪给震惊得不行,就连韩庆平私底下都一度怀疑,林霄怕是一位修仙者。
这日清晨,天光微亮,晨雾漫山。
林霄收拾好简单行囊,将药箱归置妥当,对着闻风而来的韩庆平淡然开口:“韩大当家,多日承蒙款待,林某铭记。”
“如今伤者已愈,我三人便不久留了……”
话音落下,方才还笑意温和的韩庆平,脸色骤然一沉。
没有半分玩笑之意,眼底的从容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恳切与不舍。
七日相处,他也看出了林霄心性温和、沉稳通透,且医术绝世,绝非恃才傲物之人。
这般绝世医者,若是就此放走,乃是黑龙寨最大的损失。
韩庆平深吸一口气,对着林霄深深一揖,姿态郑重无比,语气带着几分恳求:“林公子!”
“我知山林清苦,山寨粗陋,留不住公子这般人物。”
“但恳请公子垂怜我黑龙寨百馀弟兄!我等皆是被逼落草的穷苦人,常年栖身深山、浴血求生,最惧伤病无医,弟兄们无数次重伤等死,苦不堪言!”
他抬眼望着林霄,目光真挚恳切,字字诚心:“韩某斗胆,恳请公子留在黑龙寨,常驻寨中,担任我寨医师。”
话音一顿,他接着沉声说道:“我黑龙寨原有五位当家,今日我当众立规,特设第六当家之位。”
“自此刻起,林公子便是我黑龙寨六当家,地位与几位当家一样,掌全寨医事,不受任何约束。”
“寨中粮草、银钱、物资,公子任意支取,弟兄们尽数听令!只求公子留下,护我黑龙寨兄弟们平安!”
此言一出,旁边站立的诸位头目、一众匪众尽数肃立,齐齐看向林霄,目光满是期盼。
六当家!
这已是黑龙寨能给出的最高礼遇、最大诚意。
山谷瞬间寂静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白衣清雅的青年身上,静待他的答复。
林霄立在原地,白衣临风,沉默片刻。
他目光扫过眼前满脸恳切的韩庆平,扫过一众眼神期盼、质朴粗悍的山匪,又掠过这片烟火袅袅、藏于深山的简陋山寨。
他滞留凡尘,本就是为体悟世间百态、观览底层众生,磨砺心境。
简单来说,便是化凡!
黑龙寨虽是匪寨,却守着自己的底线、存道义,不欺妇孺、不害无辜,只劫富商权贵、以求活路……
在此暂住,亦是一番修行体悟。
再一个…林霄将平静的目光落在韩庆平脸上。
不知为何,韩庆平被这道目光给盯得有些发毛,总有一种自己被看穿的感觉。
而林霄则是对韩庆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