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跟队伍,不许乱跑、不许乱碰旁人东西、不许随意喧哗,看好脚下路。”
“今日带你们来,是让你们长长见识。”
“记住所见所闻,山外有人、人外有世,不必自卑,亦不可自大。”
温和的话语落在孩童耳中,众人齐齐用力点头,牢牢记在心底。
到了城门口,盘查的士兵见林霄、墨隐、敖灵汐三个人领着二十名孩童,不由起了疑心。
不过在林霄以教书先生的身份与两袋银锭子解释过后,就顺利地入场了。
二十个半大的孩童而已,又不是二十个身穿重甲的炼气期修士。
在雨国,以修士组建而成的重甲军可是赫赫有名的。
在这种偏僻的地方,一个炼气期修士的地位都远超县令。
穿过城门,踏入城内的一刻,繁华市井气息扑面而来。
青石板街道宽阔平整,两旁商铺林立,茶楼酒肆、杂货布庄、药铺粮店鳞次栉比。
街边摊贩叫卖声此起彼伏,糖葫芦、糖画、面点小吃香气四溢,行人摩肩接踵,衣冠各异,车马川流不息。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深山孩童从未触及的新世界。
以前,他们只在长辈口中听说过,如今因为林霄,倒是能够亲眼见到了。
林霄不急着赶路,带着一众孩童缓缓穿行街巷,放慢脚步,任由他们静静观看、默默体悟。
路过书坊,他指着店内摆放的层层书籍,告诉众人读书明理、可辨是非、可观天地;路过药铺,他对比山寨草药与市井药材的差异,顺势再教众人辨识药材优劣、分辨炮制手法;路过粮铺布庄,便为孩子们讲解市井交易、人间生计。
他不讲大道理,只借眼前百态,教他们何为烟火人间,何为百姓生计。
沿途不少路人见一队衣着朴素、眼神澄澈的山村孩童列队而行,且个个乖巧守礼,皆是面露善意,不时侧目观望。
走到市集热闹处,不少孩童目光黏在香甜的糖画、红彤彤的糖葫芦上,眼中满是渴望,却无一人吵闹讨要。
林霄见状唇角微扬,停下脚步,掏钱买下数十支糖葫芦、糖画,一一分到每个孩童手中。
“尝一尝,市井滋味。”
孩童们捧着甜甜的糖画,眼底瞬间亮起,小心翼翼小口品尝,眉眼弯弯,满脸纯粹的欢喜。
敖灵汐跟在一旁,温柔帮几个年纪尚小的孩童擦拭嘴角糖渍,眉眼温柔,山间清冷的气质,在市井烟火中多了几分暖意。
墨隐带着几名弟兄分散在队伍四周,看似随意闲逛,实则时刻警戒四周动静。
但凡有地痞无赖、闲散混混目光不怀好意扫来,只需对上墨隐沉冷锐利的眼神,便瞬间心头一寒,不敢靠近半分。
一路行来,平安顺遂。
林霄还特意带着众人走过贫民街巷与富贵街巷。
一侧是低矮破屋、衣衫褴缕、步履匆匆、为生计奔波的贫苦百姓;一侧是青砖大院、车马华贵、锦衣玉食、从容闲适的富贵人家。
贫富差距、人间百态,赤裸裸展现在所有孩童眼前。
孩子们懵懂的心中,第一次清淅感受到世间不公、人间疾苦,先前初见繁华的雀跃渐渐收敛,多了几分沉静与思索。
林霄缓步开口,声音清浅,落入众人耳中:
“生于深山,落于草莽,非你们之过。”
“世间命运各有不同,有人生来安逸,有人终生劳碌。”
“但读书知礼、心存良善、身怀本事,便是你们打破宿命、安身立命的唯一底气。”
二十馀名孩童齐齐驻足,静静聆听,稚嫩的脸庞上,褪去了天真顽劣,多了几分远超同龄人的沉稳。
他们似懂非懂,却牢牢记住了这番话。
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后,林霄寻了一处干净的面食小摊,给所有人点了热腾腾的素面。
一群青山稚子,坐在市井小摊前,安安静静吃面,举止有礼、进退有度,引得摊主连连夸赞,直夸这群孩子懂事乖巧。
“林先生,您也吃。”
一位名叫小桃、十岁左右的小女孩将碗中的一块肉夹到了林霄碗中,笑得纯真璨烂。
其他孩童见状,也纷纷将碗中的肉夹了过来,很快就堆满了林霄身前的碗。
林霄见状只是和谐地微笑着,也没有拒绝孩子们的第一次回报。
不过还是又让摊主给每个孩子碗里又加了肉。
吃完这一餐,林霄才带着他们查找客栈住了下来。
深夜,林霄与墨隐坐在房顶,看着夜空中高悬的明月。
似乎他俩此刻,真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山匪头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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