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典过后的商店街,就像是宿醉后的中年大叔,透著一股疲惫且慵懒的气息。
满地的彩带碎屑、还没拆除的灯笼架子,以及空气中残留的焦糊味。
“好睏。”
饼藏手里提著一袋垃圾,他要协助大家清理街道。
“我也困昨晚的章鱼烧吃太多了,现在胃里全是麵粉。”
万年像是一条黑色的围巾掛在饼藏脖子上,有气无力地说道。
饼藏走到垃圾集置点,把袋子扔进去。
就在这时。
“哇啊——哇啊——”
一阵细微的声音,从昨天那个阴暗的巷子里传了出来。
饼藏的动作停住了。
“喂,万年。”
“干嘛?如果是野猫发情的话我可不管。”
“那个声音怎么听都不像是猫吧?”
饼藏皱起眉头,走向巷子深处。
阴影里,那个浑身湿漉漉的身影依然站在那里。
產女。
她看起来比昨天还要狼狈,头髮贴在脸上,怀里紧紧抱著那个用脏兮兮的布包裹著的东西,正在原地焦急地转圈。
“乖哦乖哦不要哭了”
她嘴里念叨著,声音嘶哑,“妈妈在这里妈妈给你唱歌”
看到饼藏走过来,產女嚇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把怀里的东西藏起来。
“別过来这是我的孩子不是石头”
饼藏停下脚步,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我知道。我没说是石头。”
听到这句话,產女的动作顿了一下。
“不不是石头”
她似乎鬆了一口气,但紧接著,怀里的哭声变得更加剧烈了。
“哇啊啊啊——!!”
“豆大叔叔没听错真的是个婴儿?!”
“怎么办?看得到妖怪的人类。
“她她一直在哭”
產女看著饼藏,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流出了血泪,“我已经给她唱了摇篮曲,还给她抓了最新鲜的蚯蚓,可是她还是在哭为什么?人类的孩子不喜欢吃蚯蚓吗?”
“蚯蚓?”
饼藏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阵哭声越来越大,那是人类婴儿肺活量全开的啼哭。
產女手忙脚乱地摇晃著怀里的包裹,眼泪都要急出来了。
饼藏快步上前。
“把她给我。”
“可是” “给我。我是儿科医生。”
產女犹豫了片刻,看著怀里哭得快断气的包裹,最终还是颤抖著递了过去。
“轻一点哦。”
饼藏接过包裹。
好轻。
揭开那层脏兮兮的布,里面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几个月大的婴儿。脸色涨红,挥舞著小手,哭得撕心裂肺。
【体温测量】、【新生儿抚触】、【基础护理】
“拉了。而且饿了。”
饼藏熟练地托住婴儿的脖子,让他靠在自己肩头,轻轻拍抚。
神奇的是,刚才还哭得震天响的婴儿,在接触到饼藏熟练的手法后,哭声就消失了。
饼藏抬起头,用一种看废柴家长的眼神看著產女。
“你给她吃蚯蚓了?”
“没、没吃进去”產女缩了缩脖子,一脸委屈,“她不张嘴”
(幸好没张嘴。)
“这是哪里来的孩子?”饼藏一边轻轻拍著婴儿的背安抚,一边严肃地问道。
產女犹豫了一下,指了指北边的山里。
“昨天晚上有一群坏妖怪它们在抢这个东西。”
“坏妖怪?”
“嗯。它们说这是『智慧之神』我看她哭得太可怜了,就就趁乱把她抢过来了。”
產女低下头,手指绞著湿漉漉的衣角。
“我想当妈妈但我不知道怎么当”
饼藏看著这个浑身湿透的妖怪,又看了一眼怀里正在吧唧嘴的婴儿。
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气。
(如果把孩子留在这里,她绝对会再次尝试餵蚯蚓。这孩子绝对活不过今晚。)
(但如果我现在把孩子抱走,这个执念深重的妖怪大概会当场暴走吧。)
进退两难。
既然如此,选项只有一个了。
“餵。”饼藏开口道,语气严肃得像是在下医嘱。
“既然是你把她从坏妖怪手里抢回来的,那你就要对她负责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