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很快。
玉子从房间里睡醒。
她揉了揉眼睛,对著桌上的水果发呆,没一会儿又开始傻笑起来。
在墙壁另一侧的密室里,樱川老夫人整整一个晚上都没有睡。
监控屏幕上的小小身影已经夺取了她的一切注意力。
原本按照计划,只要让玉子在阵法里待够时间,净化掉樱川六花体內积压的“件”之毒素,他们就会客客气气地把这位“活体净化器”送回去。
然而,意外总是伴隨著贪婪而生。
传说中,“件”是一种人面牛身的妖怪,出生即死,死前会留下绝对准確的预言。
而吃下“件”和“人鱼”血肉的樱川一族,为了追求那份预知並决定未来的力量,世世代代都在承受著预言的反噬与肉体腐烂重组的痛苦。那是一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地狱。
但在今天,这个地狱被打破了。
在一个小周期的仪式循环结束后。
和玉子在一个房间的六花感觉到自己的细胞正在欢呼,正在重组。被诅咒腐蚀的肌肉重新变得紧致有力,浑浊的血液变得清澈。
不仅是治疗。
而是进化!
在阵法的主导位上,作为中心的樱川老夫人感受得更为强烈。
奇蹟,在她的身上具象化了。她原本的双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死皮。皮下的血管重新充盈,骨骼的畸变被强行矫正,双手变得光滑白皙,宛如二十岁的少女。
折磨了她几十年,仿佛有无数根生锈钢针在骨髓里穿刺的“人鱼诅咒”剧痛,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仅是肉体上的返老还童。
在她的视野里,世界突然分裂成了无数条重叠的虚影。她看到了密室的花瓶因为老化而掉落的未来,看到了老鼠撞倒花瓶的未来,看到了地震震碎花瓶的未来。
无数的概率线在她的眼前展开,清晰可见。
她伸出新生的手指,隔著五米的距离,在空气中轻轻“拨动”了其中一条线。
“啪。”
没有任何徵兆,没有风,也没有人触碰。
古董花瓶突然在架子上四分五裂,碎成了一地的瓷片。
不是被击碎的。而是樱川老夫人直接將“花瓶碎裂”的这个结果,从无数个概率的未来中,强行拉到了“现在”。
“我逃离了死亡我看到了更高层次的门”
老夫人看著地上的碎片,饱满的胸脯剧烈起伏著。
有了这种不需要付出代价就能篡改概率的“神之手”,还怕什么?
只要把这个女孩永远困在这里,当做樱川家专属的“进化器”,樱川一族就能君临这个世界的暗面!
“成为真正的神!”
老夫人恢復了年轻的眼睛里,燃起了疯狂的贪婪。
只要利益足够大,人类连神明都敢背叛。
老夫人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符咒层层包裹的木盒。里面是一截散发著灰色死气的古老指骨。
“展开吧绝对的神隱』。”
老夫人捏碎了骨头。
灰色的粉末在空气中燃烧。
一个结界在瞬息间展开,樱川家族所在的位置进入了不存在的“未来”。
“除非是超越时间的神明,否则谁也找不到这里。”
在这个结界內,因果被切断,气息被抹除。无论是神明的视线,还是百鬼的嗅觉,都无法穿透这层“不存在”的迷雾。
半个小时前,天还没亮。
兔山商店街,玉屋。
大路吾平打著哈欠,拿著一个手电筒,推开了玉屋半掩的店门。
“豆大!门怎么没锁啊?进贼了怎么办?”
听到声音的北白川豆大从后面走出来,还有同样早起的纱代也从二楼走了下来。
“奇怪是饼藏回来了吗?”
吾平打开灯,视线最终停在了柜檯上。
那里贴著一张粉色的便签。
纱代走过去,看清了上面属於玉子圆滚滚的稚嫩字跡。
我去谈一百万个年糕的生意了,顺便去找饼藏。很快回来!——玉子】
纱代的面具下,眉头皱起。
玉子那个笨蛋,如果是听到了饼藏的名字,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跟对方走。
一旁的豆大並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一百万个。”
豆大死死盯著便签上的字,嘴里喃喃自语,大脑的算力正在挑战他这辈子的极限。
“假设我一天不吃不睡,一小时能捏出两百个豆大福。一天二十四小时就是四千八百个。一百万个除以四千八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