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几日,墟市上空的灰雾旋涡愈转愈急,顏色由灰转暗,渐次透出暗金、赤红与幽蓝交织的诡异光泽,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在搅动天穹。
一股源自大地深处的,苍凉而雄浑,还带著淡淡悲愴的威压,缓缓瀰漫整个葬龙墟。
空气变得粘稠,灵气躁动不安。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皆感到心头一沉,神魂为之悸动。
“禁制鬆动了!”
“葬龙渊,开了!”
惊呼声此起彼伏。
无数道身影从墟市各处掠起,化作流光,迫不及待地涌向那灰雾旋涡的核心——葬龙渊入口所在的山体裂隙方向。
南宫安歌站在归云栈二楼客房的窗边,冷静地观察著外边的躁动。
他並未急於动身。心境如同激流中的礁石,不为外界的狂热所动。
心石在他怀中稳定地散发著温润热意,共鸣感清晰指向渊口,但那热度中,似乎还夹杂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波动与警惕。
“小主,冷静!”
小虎开口,带著一丝凝重,“动静不小,此间大佬该现身了!”
仿佛印证它的话,就在更多散修即將冲向渊口的剎那——
一股深沉如大地,古老威严的气息,自葬龙墟最深处缓缓升起。
数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墟市几处最高的残垣断壁上。
他们衣著普通,甚至与本地一些资深散修无异,但此刻,他们不再完全掩饰那迥异於常人的气质。
为首一人,是个手持黄铜烟杆,吧嗒吧嗒抽著旱菸的乾瘦老者。
他眯著眼睛,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热闹。唯有偶尔开合的眼缝,掠过一抹令人心悸的金芒。
他身旁,立著一位身著灰色粗布麻衣、头戴斗笠的壮汉,抱著双臂,肌肉虬结,气息浑厚如山岳。
更远处,一个看起来病懨懨的书生靠在断柱上轻轻咳嗽,指尖却縈绕著淡淡的青色风旋。
墟市中,不少看似普通的摊贩、酒客,甚至那“归云栈”的独眼掌柜,此刻都微微挺直了脊背,目光若有若无地投向那几道身影,神色间流露出本能的敬畏。
“是墟主他们”
“还有巡山使”
低低的议论声响起。南宫安歌神色一震
乾瘦老者——被尊称为“墟主”的神秘存在,吐出一口浓烟。
他的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渐起的喧囂,传入每个头脑发热的修士耳中:
“渊口已开,规矩照旧。迷龙瘴、碎鳞风只是开胃菜。渊內三环九险,各凭本事,各安天命”
他顿了顿,眼缝中的金芒微微一闪:
“但若有谁不识好歹,妄图触碰不该触碰的禁地,惊扰了不该惊扰的存在,便休怪老夫不讲情面。这葬龙渊,进得出不得!”
话音落下,一股令人心悸的古老威压稍纵即逝,让所有人心头巨震,如同被某种超越认知的存在凝视。
即便是早已抵达內墟的几方势力中,那些问道境以上的人物,在感受到这股隱晦,却深不可测的气息时,眼神也都凝重了数分。
警告过后,“墟主”等人身形渐渐淡去,仿佛融入墟市的背景中。
但所有人都知,他们並未离开,而是以更隱秘的方式,监视著一切。
內墟的几股势力,开始行动了。
最先行动的,是紫云宗队伍。
四道顏色各异、却同样璀璨凝实的虹光从內墟冲天而起,於半空中略一盘旋,便结成一座隱固阵型。气息相连,威势赫赫,將下方涌动的散修气流都压得一滯。
四道虹光中,各自立著一位气息如渊似岳的身影,正是此番到此轮值的四位峰主!
其中就有赤火峰峰主——那位赤发如火、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林梦茹的父亲,林天炎。
他的目光如电扫过下方乱象,声如洪钟,传遍四方:
“葬龙渊乃上古险地,非福缘深厚、实力过人者不可擅入!
其內危机重重,幻瘴蚀魂,凶兽潜藏,更有空间裂痕隱现,若一步踏错,便是身死道消!
尔等若修为不济,心志不坚,此刻退去,尚可保全性命!”
这是警告,也是宣告。紫云宗作为这片大陆最神秘,最强大的宗门,此刻展现出其强横实力与主导姿態。
许多头脑发热的散修被这气势与话语一激,顿时冷静了几分,脚步踌躇。
但,更多的亡命之徒或自恃修为、头脑灵光者,眼中贪婪之色更浓,只是稍微放慢了速度。
四道虹光不再多言,当先一头扎入那暗流汹涌的灰雾旋涡之中,消失不见。
紧接著,南楚武魂殿一方。
玉簫真人手持一枚碧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