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骨道尽头,雾气渐薄。
当韩青峰踏出最后一片雾海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滯——
一道深渊横亘在前。
宽约百丈,深不见底。雾气在下方翻涌,偶有风声掠过,如泣如诉。
那声音像是远古的嘆息,又像是某种警告,听得人头皮发麻。
深渊对岸,一座绝壁巍然耸立,直插云霄。
绝壁之上,隱约可见一扇巨大的石门,门上鐫刻著无数神兽图腾,在幽暗中泛著淡淡的金光。
那光芒穿透雾气,明明灭灭,仿佛在召唤,又仿佛在拒绝。
而最震撼的,是立於深渊此岸的两尊石像。
左尊高逾百丈,身披战甲,手持巨剑,剑尖拄地,怒目圆睁。
那目光仿佛穿透万年时光,直直落在每一个试图靠近的闯入者身上,带著无声的呵斥与威压。
韩青峰只与它对视一瞬,便觉心神震颤,仿佛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
右尊同样高大,手中握著一柄长戟,戟尖斜指对岸,目光如炬。
它的另一只手平伸,掌心朝外——那姿態分明在说:止步。
两尊石像相对而立,万年不改。
它们镇守著通往对岸的唯一途径——
一座古老的石桥。
石桥窄窄一道,横跨深渊,桥面斑驳,布满裂纹。
雾气在桥下翻涌,桥身在雾中若隱若现,仿佛隨时会断裂塌陷。
桥头立著一块石碑,碑身布满青苔,却依旧挺立。碑上刻著两行大字:
“桥渡有缘人,无缘桥自焚!”
字跡苍劲,深入石髓,透著万古的威严。
韩青峰望著这座桥,又望向对岸那扇石门,心中涌起一股复杂不安的感觉。
那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中注视著他,又像是前方藏著无法预知的危险。
柳如澜走到他身侧,低声道:“韩师兄,这桥能过吗?”
她声音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
韩青峰没有回答,只是盯著那两尊石像。他能感觉到,那两道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带著审视,仿佛在掂量他有没有资格踏上这座桥。
身后,脚步声响起。
玉霄真人带著司徒烈缓步走来。老人抬头望向那两尊石像,又看向那块石碑,轻声道:
“上古守门神將。据说灵兽天鼎盛之时,曾有十二尊神將镇守各方。万年过去,竟还有两尊留存。”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石桥上,语气凝重:
“这桥,难过!无信物者,不但遭神將镇压,还会引火焚身。
司徒烈忍不住问:“真人,什么信物?”
玉霄真人摇头:“各宗各有不同。灵兽天当年与各方交好,一些亲近宗门皆有令牌相赠。只是万年过去,不知还有多少留存。”
韩青峰心中一凛。
他正要开口,忽然——
又一阵脚步声传来。
庄梦蝶大步流星走来,身后跟著冥辰,还有两个战战兢兢的身影。
水寒与冷泉,缩著脖子,眼神躲闪,活像两只受惊的廋鹅。
庄梦蝶的目光越过深渊,死死盯著对岸那扇石门,眼中满是志在必得的狂热。
“就是这里。”她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內环的大门”
她走到桥头,望向那两尊石像,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有缘人?本座无缘又如何?”
她从怀中取出一物,高高举起——
一枚暗红色的晶核,拳头大小,在雾气中闪烁著诡异的红光。
那光芒忽明忽暗,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臟,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气息。
“这是殿主精血炼製的钥匙,再加上”
她看向身旁的冥辰。
冥辰微微点头,上前一步,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那是一段晦涩的咒语,音节古怪,语调低沉,仿佛来自远古,又仿佛来自幽冥。
隨著咒语声响起,那枚晶核缓缓飞至石桥上空,骤然爆发出耀眼的红光,將整座石桥笼罩其中。
红光所过之处,雾气翻涌,仿佛活物般挣扎蠕动。
然后,奇蹟发生了——
石桥上的雾气,竟然开始向两旁退避,让出一条清晰的通道。桥面石板上的裂纹,在红光映照下泛著淡淡的金纹,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甦醒。
两尊石像同时一震!
那两道俯瞰下来的目光,缓缓转动,落在庄梦蝶身上。
水寒、冷泉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但片刻后,那目光缓缓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