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无尽黑暗的唯一希望。
她需要他走投无路,需要他绝望,需要他来求她——
这样她才能开出条件。
可现在,他找到了雪千寻。
他是来救人的。
救那个她最恨的人。
“不”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不该找到这里你不该”
那是极度的无奈与不甘!
黑暗深处,她的身影缓缓后退,猩红的眼睛却始终盯著那团金光,盯著金光中那两道身影。
——
金光之中。
“千寻。”
她抬起头。
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蒙著一层薄雾,像远山的雪被暮色浸透。
她看著他,像是在辨认一个久远的梦。
“安歌”她的声音很轻,像风过水麵,不留痕跡,“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
他蹲下身,握住她的手。
那手冰凉,却在他掌中微微颤了一下。
南宫安歌站起身,环顾四周。
来时的路已被黑暗吞没,四面八方都是一样的虚无。
他闭上眼,澄明心剑在黑暗中缓缓凝聚。
一剑斩出。
剑光划破黑暗,如惊雷撕裂长夜——黑暗被撕开一道口子。
可那口子只存在了一瞬,下一刻,黑暗便如潮水般涌回,將裂缝填得严严实实。
第二剑。
第三剑。
第四剑。
剑光一道接一道斩出,將周围的黑暗劈得四分五裂。
可每一次,黑暗都以更快的速度癒合,吞噬著他所有的努力。
第五剑斩出。
剑光只亮了一瞬,便被黑暗完全吞没。
他站在原地,剑尖下垂,澄明心剑的光芒明灭不定,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黑暗无声地围拢过来。
他回头,看向雪千寻。
她就坐在那里,静静地看著他。
那双清冷的眸子,没有失望,没有期盼,只有一种安静的、近乎温柔的悲悯。
她看著他挣扎,看著他一次次挥剑,看著他一次次被黑暗吞没——
她什么都没说。她只是看著他。
可那目光,比任何话都重。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收起剑,走回她身边,在她身旁坐下。
“我找不到路。”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说给她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著他。
他抬起头,望向四周的黑暗。
他看了很久,久到连时间都失去了意义。
“那就不要找了。”
他终於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困在这里,我便在这里。
你找不到路,我便陪著你。
两个人的黑暗,总是好过一个人的黑暗。”
雪千寻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你的时间不多了。”她说。
“我知道。”
“你还有未了的因果——”
“我不知道为何有这因果。”
他打断她,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但我知道要守的人,就在眼前。”
他的手,握紧了她的。
雪千寻看著他,也看了很久。
“你不怕?”她问。
“怕!”他答,“怕你一个人。怕再也见不到你!!”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像月光落在雪地上,不留痕跡,却让整个黑暗都亮了一分。
“好。”她说,“那便在一起。”
两只手在黑暗中交握。
一只冰凉,一只滚烫。
——
远处的黑暗中,烬的身影已看不清。
她的目光穿过黑暗,落在南宫安歌身上,又落在雪千寻身上,最后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那双猩红的眼睛里,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现在不过是开始,哼!
总会有一天
你们会来求我的!”
她缓缓闭上眼睛,身影沉入黑暗深处。 ——
石台之外。
唐逸尘盯著石台上两道身影,手中的银针微微发颤。
他的银针可以刺入安歌眉心,却无法刺入雪千寻——
那滴血的屏障將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