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承风抽出腰间的匕首扎进光原表面。匕首没入介质的瞬间,一股气流从切口处喷出来,带着一股极古老的、陈腐中夹杂着新生的气味。他拔出匕首时,刃面上沾满了暖金色的浓稠液体,像油又象露水。那些液体沿着刃面流到他握刃的手指上,他那只手背上的纹路吸收了那液体,光变得更盛了。
“地脉活了。”戴承风说。他的声音是四个人中最稳的,但小七看见他握匕首的那只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有什么东西从地里传上来,通过刀柄渗入他的掌心,顺着血管往全身涌去。
苏辰走到小七身旁,伸手握住了她的右手。他的手上也全是纹路,那些纹路和小七掌心的光焰一接触,就象两条河流汇合一样,光芒交融成一股更大的光。苏辰的眉心光点璀灿如星,他低头看着小七的手,忽然笑了一下。
“你的手现在跟我的很象。”他说。“纹路和光点。以前只有你有金线,现在连我也有纹路了。这算不算扯平了?”
小七没有笑。她抬头看向那颗刚苏醒的火种圆珠。圆珠还在半空中悬浮着,但已经不再旋转,正安静地散发出暖光,把周围几十丈的地面照得亮如白昼。她能感觉到那颗火种圆珠象是一个新生的婴儿,正带着好奇和睡意打量着这片它沉睡了三千年的世界。
“还有多少颗?”小七问。
苏辰闭眼感知了一瞬。“以母珠为中心,火种的分布是放射状的,总共一百零八颗。包括刚刚苏醒的这颗。还剩一百零七颗。”
“你能找到它们吗?”
苏辰点头:“能。它们都在发光。暗着的光我也能看见,像黑夜里熄灭的炭。最远处的一颗在光原边缘,那里靠近冰穹顶的根基处。”
千仞雪走上来:“一百零八颗,四人分头点,每个方向各负责一片局域。点的顺序是从近到远,等我们各自点完最内圈的火种,外围的火种就都有了一条光路可以跟母珠相连。这样地脉苏醒的进程会加快。”
苏辰摇头:“不能完全分头。火种有主次,第一圈四颗必须由我们四个一起点。四颗火种分别位于四个正方向,映射四种基础地脉。那颗刚点的是西边这一颗,主金气。北边那颗主水,南边主火,东边主木。四颗主位火种全部苏醒之后,其他火种才能被单独点亮。否则光是散的,连不成网。”
戴承风问:“四个主位的点法有区别吗?”
苏辰想了想,走到火种圆珠旁边,把手粘贴去感受了一会儿。然后他回过头来说:“念词一样,但点的人不同。西方主金,需要火种由掌带‘金印’的人去点。小七的掌心有金线演化成的光点,她正好是西方主火种的点火人。北方主水,应该由我去点。我怀里那枚茶色圆珠是从母珠上长出来的,茶色属水,我在冰匣里睡了那一觉,身上已经带上了水脉的气息。”
“南方主火,谁点?”千仞雪上前一步。
苏辰看着她手背上的金色纹路,沉吟片刻。“你手背上的纹路是刚才母珠给的,颜色正,带着兵器锋锐,属火。南方火种由你来点。”
千仞雪嘴角微微一扬,没有说话,但眼中透出一股跃跃欲试的神色。
“东方主木。”戴承风把匕首插回腰间。“那就该是我了。我手上这纹路偏铜色,是地底矿脉的色泽。金生水、水生木,木位应该是我去。”
苏辰点头:“四个主位,四种脉象。我们四个各自充当一个方位的火引子,把最内圈的灵脉燃起来。内圈稳了,外圈才可以分头行动。”
小七一直沉默着。她看着那颗刚苏醒的西方火种圆珠在空中悬浮着,光焰一缩一张,象一颗小小的太阳在呼吸。她蹲下来,把手平放在火种圆珠正下方的地面上。掌心的光焰接触地面的瞬间,她感觉到一股热量从地底升起来,穿透介质,直直地注入她的手心。那热量中裹着一段极短暂的信息,象一缕被压缩了三千年的思念,在她的意识里轻轻一触,然后消散。
她站起来,看了看苏辰,又看了看千仞雪和戴承风。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把那只带着光焰的手举过头顶。
“走吧。北方主水。苏辰点。我们一起陪他过去。”
他们离开西方火种山丘,朝北方而去。身后,那颗刚苏醒的火种圆珠仍然悬在半空中,缓缓旋转着,用一种极低极暖的频率发出嗡鸣,为他们送行。
北方的路比西方要难走得多。
光原的坡度在这里变得更大,有些地方隆起成低矮的丘壑,有些地方则陷下成浅槽。暖金介质在这些起伏之间形成了复杂的流向,象是有无数条看不见的河在地面上爬行。小七踩上去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脚下的介质比西方更柔软,仿佛随时会陷下去。千仞雪走在前头,每一步都先踏出试探的力道,确认稳当之后才把全脚掌落下。戴承风则留意着两旁,保持着随时能回撤的步法。
苏辰走得很慢。他在接近北方局域后整个人都变得沉重起来,象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他肩上。小七注意到他额头上那层汗珠顺着太阳穴往下淌,眉心的光点忽明忽暗,像被水泡过的烛火。
“你怎么了?”她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