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密工作而产生的满足与愉悦。这种反差,比起重机本身带来的震撼更为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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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忽然模糊地意识到,在这个名为“安东府”的地方,评判一个人的标准,似乎与他们熟悉的江湖、朝堂、乃至工匠行会都截然不同。在这里,能够驯服、操控、理解这些钢铁巨兽,似乎就是一种值得骄傲的成就与乐趣。那位“苏主任”如此,这位“幻总工”亦是如此。
离开矿区时,班求等人沉默了许多,眼神中最初的震惊,开始掺杂进一种更深沉的迷茫与思考。
最后的目的地,是位于生活区附近的“安东府新生居附属卫生所”。与之前两处震耳欲聋、充满力量感的地方不同,这里窗明几净,弥漫着消毒药水的气味,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安静地穿梭,氛围肃静许多。你带着他们,径直来到一间独立的、门口挂着“药剂观察室”牌子的病房。
病房里陈设简单,一把木椅,一张书桌,一个药柜。一个穿着病号服、脸色略显苍白、神情有些萎靡的女子,正半靠在书桌上,对着一本写满密密麻麻符号和方程式的笔记本发呆,手里无意识地转动着一支炭笔。
正是“药灵仙子”花月谣。她似乎陷入了某种深奥的思考,连有人进来都未立刻察觉。
“花药师,今天感觉如何?还在琢磨那‘消炎剂’呢?”
你敲了敲开着的门,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的打趣。
花月谣猛地回过神,看见是你,苍白的脸上迅速飞起两片红晕,眼神躲闪,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更像一个做错事的学生而非江湖闻名的用毒高手):“社……杨干事……您、您怎么来了……我、我就是瞎琢磨,上次的教训够深刻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显然想起了自己不久前因为沉迷于“改良”体质,强行在初夜吞服大量春药,和你“硬拼”,自己差点被送走,还连累百草真人这同行大半夜赶来抢救自己的“光辉事迹”。为此,她被你强制“病休”观察,并被百草真人罚研究一种基于青霉素为蓝本,更有效的消炎药,作为给大伙添了“麻烦”和茶余饭后“笑料”的补偿。
你笑了笑,对身后一脸疑惑的班求等人解释道:“这位是花大夫,我们卫生所最优秀的大夫之一,在药物提纯和合成方面很有想法。不过嘛,做医药这行,光有想法和热情还不够,还得有严谨的治学态度和敬畏之心。前段时间,花大夫因为急于求成,拿自己搞‘实验’,结果……嗯,把自己都送进来治疗了。所以现在,她得在这里好好‘研究’,顺便深刻反思。”
你转向花月谣,语气严肃了几分:“花大夫,这几位是懂技术的客人,对技术研发很有热忱。你正好给他们现身说法一下,不按规矩来、忽视安全的后果有多严重。也算你将功补过,给大家提个醒。”
花月谣的脸更红了,简直要埋到被子里去。她扭捏了一下,自然不能说和你在床上那些羞人恼人的隐私。
她才用细如蚊蚋的声音,结结巴巴地讲述了自己以前如何“灵光一闪”,如何“觉得能行”,如何“省略步骤”,最终导致事故的过程,脸上满是后怕与羞愧。
“……所、所以,真的,规程不是写着玩的,防护设备必须戴,未知物质混合前一定要小剂量预试……不然,不然就可能像我一样,救人不成反害己,还连累同事,耽误所里工作……”她最后总结道,声音里带着哭腔。
班求等人看着眼前这个年纪不大、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有些楚楚可怜的女子,很难将她与“危险实验”、“爆炸”、“毒气”这些字眼联系起来。
但看她那羞愧难当、心有余悸的模样,又绝非作伪。你通过这个活生生的例子,向他们传递了一个清晰无误的信息:在新生居,对技术的追求被鼓励,但对规则的遵守、对安全的敬畏,是凌驾于一切个人才智与热情之上的铁律。任何逾越,都将付出代价,无论你有多天才。
这一整天的“参观”结束了。当你领着精神恍惚、如同被一连串重锤砸得晕头转向的“天工开物宗”众人,来到港口区附近一栋专为短期技术交流人员准备的简易宿舍楼,并将他们安置进一个干净整洁、有四张上下铺、带独立盥洗室的八人间时,他们几乎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麻木地听从安排,放下少得可怜的行李。
你站在门口,看着他们或瘫坐在床沿,或呆立窗前望着外面依然灯火通明、机器轰鸣的厂区,脸上交织着震撼、迷茫、自卑、兴奋、以及深深的思索。
你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热情而真诚的笑容,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各位朋友们,今天辛苦了,好好休息。明天如果还有兴趣,接待处可以带你们去看看我们的平炉炼钢厂,还有精密机械加工车间。我保证,那里的东西,会比你们今天看到的,更让人惊叹。”
你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