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奥多和安格丽塔小姐都离开了,城堡又一次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米卡利斯管家向临时聘请的旅馆佣人们结清了工钱,结束了这次的短工。
关于工钱布劳顿并不吝啬,特别是厨娘杜伯维尔夫人,她用厨艺征服了整个城堡的人。作为一周的佣金,布劳顿给了她20镑,这笔预先谈好的工钱还多了五镑。
杜伯维尔夫人自然是很高兴,贵族大多都有钱,可有钱又大方的可就不太多了。直说下次若还有帮厨的机会一定再来。
只是,对于主人家提出的长期聘用的想法,杜伯维尔夫人以需要经营旅馆拒绝了。开在乡间的旅馆虽然挣不到几个钱,毕竟是家业,不能随便放弃。
时间已经入夜,在西奥多带来的佣人和车队离开之后,这座古老的庄园失去了人气有些冷清。
长久以来作为布罗克赫斯特家族偶尔度假的别墅,每年只住两三周,这里的佣人偏少,酒扫、
后厨、酿酒师、马厩,佣人不到十人,年龄也都偏大了,只是勉强维持庄园的所需。
布劳顿继承了这座庄园之后,大多数时间都沉迷于超凡的世界。所以也没有急于招募仆人,以至于整个古堡实际依然处于半荒废状态。
除了主人的卧室、书房、待客厅,还有几间仆人的休息室之外,很多房间都没有启用,早已结了蛛网落满灰尘。
米卡利斯有向主人提议过,以罗沃德庄园每年数万镑的收入,完全可以去郡里的家政协会雇佣一支素质精良的佣人班组,这样可以每天都将庄园维持的富丽堂皇。
一年也就多支出七八百镑,完全在布劳顿少爷能够承受的范围内。
许多落魄贵族哪怕变卖家产也想要维持这样的体面。
但布劳顿对此并不怎么上心。
他不太在乎所谓的贵族体面。
杜伯维尔夫人走在略显荒凉的野地里,她拒绝了公共马车。她家的旅馆就在罗沃德小镇上,距离这里不过三英里而已,走路也就一个小时。而公共马车要收费3先令。
罗沃德的路她早就走习惯了,虽然带着20镑的巨款,但为了这点路多花几个先令的车费还是让她觉得有些奢侈。
天色很好,晴朗的夜空一弯钩月,稀稀疏疏点缀着银色的星。田间的水渠里传来蛙鸣。
这时,杜伯维尔夫人突然听到了哭声。
起初她没有在意,以为是夜猫。猫叫和孩子的哭声本就相似。
但那不是猫叫,就是小孩的哭声。就在路边的田埂上,一个小孩蹲着低头在哭,看着年纪很小,也不知是男孩还是女孩。
起初杜伯维尔夫人没觉得害怕,在这明朗月光下安谧的夏夜,她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这周围的住户她大多都认识,没见过这孩子。大半夜里,怎么会单独有个孩子流落在荒郊野外?
杜伯维尔夫人想了想,终究没有上前。她不是教会的神父,也不是维克多场的警官,也许他的家人就在附近,听到哭声会寻过来。
况且她也帮不了什么。
好吧,事实是杜伯维尔夫人心底渐渐还是有些害怕了。
虽然这个世界几乎没有鬼故事,教会杜绝了各种传说的传播。不知道,也就能少一些胡思乱想。
可是此情此景依然让她感觉有些诡异。
就在这时,孩子的哭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沙沙的脚步声。
杜伯维尔夫人发现,不知何时,那孩子站起了身,就这样跟在自己后面走了过来。
孩子抬起了头能看清脸,月光下那脸色很白淅,不象乡下整天在日头里跑的孩子,看着许久不见日光的样子。
那是个男孩。
“你————是谁家的孩子?”
事到如今,杜伯维尔夫人不能再当做视而不见,她想着如果对方迷路了可以送去警署。
可是男孩不说话,就这么跟着她。她停下脚步,男孩也停下脚步。当她往前走时,男孩也跟着往前走。
杜伯维尔夫人确定了,那孩子黏上了她。
这让她觉得有些无奈。那孩子看着比她小儿子还要小一些,她也不忍心说重话将对方赶走。
就这样走走停停,不多时就到了罗沃德小镇边缘的岔路口,这里就是她家旅馆的所在。
罗沃德小镇不算大,大半都是布罗克赫斯特家族的封地,除了庄园的佃户之外,整个小镇不剩几户人家。
所以这家旅馆是小镇唯一的旅馆。平日里很空闲,只有每年的胜利日前后前来德森郡的旅客会多一些。能够做生意的也就是这几个月了。
旅馆大厅还亮着油灯,一般来说没有客人需要接待的话,到了这个时候也该休息了。
丈夫和孩子都在。
“怎么还没去睡?今天有客人吗?”
“你回来啦,安洁妮。”杜伯维尔先生招呼道,算算时间妻子也该回家了,“这两天是有客人,都是来收酒的行商。今天客人点了一份鹿肉烧,安妮的手艺被嫌弃了。”
安妮是他们家大女儿的名字,在杜伯维尔夫人不在店里的时候后厨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