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威廉萨姆院长不是很熟，不过卡尔文教授是我的导师，我可以给他去信，我相信导师不会拒绝为七神教会的教堂绘制壁画。”

“那真是太感谢了。”

布劳顿有此把握，不是因为他和导师的关系有多好，在学院里他就是一个普通学生。

几年来，和导师的关系也仅仅是认识，见到面熟，知道有他这样一个学生。

毕竟布劳顿艺术天赋也不怎么高超，至少达不到艺术家的范畴。

只是为七神教会绘制壁画，这对艺术家可以说是最高的荣誉。那些能够名留青史的大艺术家都是在宗教场所留下艺术品的。

这种工作不论薪酬多少，一般来说都不会推脱。

可是，为谷主绘制壁画啊————布劳顿总觉得有些微妙的感觉。

“壁画要画什么，主教您已经决定了吗？”

“当然！谷主诛灭威胁人类的寒冰邪神格罗萨拉，为此世赐下黄昏，将这神圣的一幕记录下。或许对谷主来说区区的邪神只是纤芥，但人类必将感恩。”

果然。

可是这样的壁画会让布劳顿有一种自吹自擂的尴尬感。

当时出手的当然是毁灭之王，但那只是神灵的躯体，其中是布劳顿自己。

所以凯文主教要画的，某种程度来说也是他布劳顿的画象。

他还能模糊的回忆起自己动手的感觉，虽然因为大脑防御机制刻意去忘记，记忆已经不太清淅。

他借用奥莉维亚圣座的力量，如格罗萨拉这样的一尊主神也就和肥皂泡一样破灭了，感觉自己真的没用什么力。

黄昏中仅仅是本能的落下了一指不，甚至那手指是否真的落下了他也已经不太确定，总之寒冰之神就这么消失了。

不是死亡、不是粉碎，是消失。

无论物质层面、精神层面，亦或者因果逻辑层面，都彻彻底底的消失了。不再有轮回，甚至不再有历史。

总之，就象不小心碰碎了空气中的肥皂泡，格罗萨拉被抹除了。

没什么感觉，真正让布劳顿无法负担的是神躯自身。就象一个普通人努力抬起一把千钧的大刀，格罗萨拉是刀下的豆腐块，颤颤巍巍的抖一下，豆腐就碎了。

弑神的举动可以忽略不计，反倒是拿刀的压力差点将他压垮。

过去布劳顿以为封印中的是邪神，正是因为那人类无法理解的神秘。绝对的破灭、

寂静、空虚，以至于那绝望的空虚感让他的大脑都给撑爆了。

如果这就是神灵的记忆，布劳顿无法想象他千年、万年沉浸在这样的情感里究竟是怎样才能不发疯。

但人本就不该妄测神。

也许对神灵来说这样的负担也不值一提。

也许将来有一天，他真正获得神性，掌握主教级————不，主教级太弱了，至少枢机或者使徒级的力量，才可以真正借用那一具神躯。

在那之前，对他来说都是巨大的压力，若非万不得已是决不能轻易尝试的。

至于那具躯体真正苏醒，过去布劳顿很担心这个，怕自己放出邪神成为毁灭世界的元凶，现在已经不再担心。

那就是七神，毫无疑问就是黄昏之主，能够醒来更好。这个世界的人类已经期盼七神回归数百年了。

那就是奥莉维亚啊。

现在看看那位女神真的很美。可惜在他降临时人们看到的只有黄昏，不可直视神灵。

所以只有在封印中，只有布劳顿能看到。

无论何时，站在那封印前布劳顿都会感慨，那是世间一切的辞藻都无法形容的盛颜。

布劳顿自知自己不是艺术家，因为当他拿出纸和笔用数年钻研出的画工想要描绘女神的容貌，却始终无法落下任何一笔。

一念就误，一画就错。

不得不放弃。

在承诺了凯文之后，布劳顿当晚就写了一封信。为了怕曾经的导师忽略这封信，他是以王国世袭子爵、皇家骑士团团长的信物在信封封口处印的封泥。

应该够排场了，至少足够让卡尔文教授认真的打开信封。

信以皇家驿站加急的方式寄了出去，至于什么时候能得到回应，布劳顿也不知道。

自从回到罗沃德，布劳顿又开始了几乎隐居的生活。没有交际，没有酒会和舞会，在贵族看来就是孤僻隐居。

不过布劳顿至少还记得，自己身上是背着任务的。

由国王陛下亲自任命的王国巡查官，负责调乍得森郡的郡守一斯图卡特侯爵的通敌嫌疑。

“鲁普，在西奥多叛逃之前，他有和斯图卡特侯爵接触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