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还在爬。
灰脉在他眼里变成发光的线,指引着他。
他不能停。
一停就是死。
爬到一半,他突然停住,左手摸到岩壁上一道刻痕——和之前在巨人脚印旁看到的一样,是拾灰者的靴印,但更深、更急,像是有人慌张跑过。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底。
纹路对不上。
不是他,也不是白襄。
那是谁?
来不及多想,背后风声骤起,神使追上来了。
他咬牙继续往上爬,手指抠进石缝,指甲翻了也不松手。终于爬上一处平台,翻身滚进一条横向通道。通道特别窄,只能侧身挤进去。他躲进去,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靠着岩壁滑坐在地,胸口剧烈起伏。
碎片还在体内,灰脉还在跳。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不断掉落的皮,忽然笑了。
疼,太疼了。
可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灰星脉在变——不再是慢慢消耗、崩溃,而是被什么东西重新连接上了,像一条快要断流的河,突然接到了新的水源。
他低头看自己的右眼。
灰蒙蒙的,却比任何时候都看得清。
远处,西北方向的光点越来越亮。
他知道,下一个碎片,就在那儿。
他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朝通道深处走去。
身后的皮屑随风飘散。
他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可他的脚步,从来没有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