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是谁?”
“我不是你们的东西。”牧燃冷冷道,“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人。”
他没有杀他们,也没有放走。收回手指,灰甲缓缓褪去,如同潮水退去,露出左腿。皮肤上赫然一片灰斑,像雪落在血肉上,触目惊心。这是代价——每一次使用灰甲,身体就会一点点变成灰。先是失去感觉,再是温度,最后连血肉都会石化。这片灰斑已经蔓延到膝盖,轻轻一碰,皮屑簌簌掉落,底下是更深的灰痕。
风从崖顶吹下,卷起沙尘,灯火熄灭,人影消散。白襄走了。
牧燃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那块碎晶还在,贴着胸口,随着脉动微微发烫。刚才那一战,不只是他在操控灰甲,更像是灰甲在回应他,甚至……体内的脉轮也在认他。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朝休之后,监察院一定会继续追查。但他已经不怕了。
他抬起左腿,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片灰斑。皮肤粗糙如树皮,早已没了痛感。可他清楚,总有一天,这灰会爬上心脏,把他变成一座行走的碑石。
就在这时,地底再次传来震动。
比之前更清晰,更近。像某种存在正一步步逼近,坚定而沉重。他手掌贴地,感受到震动与胸口符文的微热产生共鸣,不是温暖,而是像被火钳夹住般灼烫。掌心碎晶片竟自动浮起,悬在指尖上方,银蓝纹路流转,竟与地底之物产生了共振。
他眯起眼,望向十步外的断脊崖底部。
那条光脉,正在变强。
岩层之下,一道幽光缓缓浮现,如同巨兽睁开眼睛。脉络延伸,与他体内的灰线隐隐相连。这不是巧合,也不是偶然。这座矿脉,或许本就是为他埋下的。
又或者,他是为这矿脉而生的。
远处风沙尽头,一道模糊的身影悄然出现。披着褪色的灰袍,手持一根断裂的权杖。牧燃的方向,低声呢喃:
“醒了……终于醒了。”
而牧燃,依旧静静站着,掌心碎晶轻颤,仿佛在回应某种跨越千年的召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