晰地穿透风暴,“我救不了她。”
白襄心头一紧,手指抠进地面。
他说错了。他不该认输。
可下一秒,牧燃抬起右手,猛地拍向胸口。
不是护住碎片,而是狠狠砸下。
“所以,我不救了。”他一字一句地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皮肤瞬间崩裂,鲜血混着灰从掌缝渗出,滴落地面即化为黑烟,“我要让他们——一个都别想活!”
话音未落,他双臂猛然张开,如同要抱住整个天空。灰气从七窍喷涌而出,不再是零散的烟丝,而是成股的黑流,像江河决堤般冲向四面八方。风暴骤然暴涨,高度直接撞上了禁制穹顶,轰的一声,整片岩穹剧烈震颤,裂缝如蛛网般蔓延开来,碎石如雨落下,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爆响。
白襄趴在地上,感觉耳膜快要炸开。她看见牧燃的身体开始大面积剥落,肩头、肋侧、小腹,皮肤一块块脱落,露出底下流动的灰质,像是内脏已经被烧成了余烬,仅靠执念维持形状。他的左腿彻底消失,下半身只剩一团旋转的灰雾,支撑着他站立。
可他还站着。
而且,越来越稳。
仿佛这具躯壳早已不再重要,真正支撑他的,是胸腔里那团不肯熄灭的火。
“你们选她当容器?”他仰头,对着虚空嘶吼,声音穿透风暴,震得远处山峦回响,“那就让她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火种!”
他猛然合掌,再劈开。
灰气应声凝聚,化作一道锥形冲击波,直冲上方禁制阵眼。那阵眼本就因先前战斗受损,红光闪烁不定,此刻被这一击正面轰中,发出刺耳的哀鸣,随即“咔”的一声,核心晶石炸裂!
刹那间,整个禁区失去了压制力。
外界的风第一次真正灌了进来,带着远方荒原的沙尘与寒意。灰柱冲得更高,几乎捅破云层。远处的守卫塔警钟大作,但没人敢靠近——那不是战斗的信号,那是死亡的宣告。
白襄瘫坐在地,望着那道在风暴中屹立的身影,眼泪终于落下。
她知道,他已经不在乎死了。
他在用最后的生命,向整个世界宣战。
“哥!救我!”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清晰,也更绝望,仿佛就在耳边低语,带着哭腔与灼痛。
牧燃浑身一僵,随即仰天咆哮:“我来了!!”
那声音不似人声,更像是远古凶兽挣脱封印的怒吼,震得整座石台崩裂数道裂痕。他双掌再次插入地面,不是为了引动归流,而是要把自己剩下的所有东西——骨头、血、记忆——全都烧进去。灰脉在他体内疯狂逆流,经络一根根爆裂,每一寸都在燃烧。他的脸开始龟裂,嘴唇焦黑,可嘴角却咧开了。
笑着。
“你们动她一下……我就烧你们一座城。”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灰烬中淬炼而出,带着焚世之意。
“你们伤她一分……我就灭你们一个府。”
他抬起手,指向北方——曜阙所在之地。那里有九重宫阙,万丈高塔,供奉着所谓“天命”的神殿。
“你们要是敢把她炼成神……”他抬起头,灰白的眼中只剩下一点猩红,像地狱尽头唯一的灯火,“我就把你们供奉的天,一把火烧穿!”
风暴中心,他的身影越来越淡,像是随时会散。
可那股气势,却越来越盛。
白襄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那是牧燃残留的意志在保护她,不让她踏入这片即将崩塌的领域。她眼睁睁看着牧燃缓缓抬起手,指向曜阙的方向。
手指还在冒烟。
皮肤一片片掉落。
但他举得很稳。
很直。
像一把插进苍穹的刀。
风更大了。
灰柱轰然炸开,化作漫天火雨,洒向四方。远处的山峦在震动,大地发出低沉的呻吟。整个渊阙,仿佛都在为这场怒火颤抖。
牧燃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出火星。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但他不在乎。
只要她还在等,他就还能走一步。
哪怕这一步,是踏进地狱。
他低头看了眼胸口的碎片,它正发烫,像是在回应他。他伸手握住,用力一按。
“等着。”他说,声音轻得像风中的灰,“这次,换我来找你。”
下一瞬,他双膝猛弯,整个人往下坠。
可就在即将触地的瞬间,他硬生生用双臂撑住,重新站直。
灰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他的右腿也开始崩解,化作灰雾融入风暴。
但他没倒。
也不能倒。
白襄看着他,哭着喊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声音嘶哑到破裂。
他没回头。
只是抬起手,轻轻挥了一下。
那一挥,不是告别。
是开战。
是点燃战火的第一缕火星。
是告诉这个世界——
有些底线,不容践踏。
有些人,绝不低头。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