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再次启程·对岸憧憬(2 / 3)

年前她在黑沼中毒,烧了三天,嘴里喊的是“别丢下我”。可她从来没拖过后腿,哪怕只剩一口气,也会爬着跟上来。

白襄深吸一口气,拖着脚跟上。

她的腿开始发麻,膝盖像要散架,每弯一次都疼得厉害。但她不能停。她知道这条路不会轻松,也知道牧燃不会再回头。他现在的身体,背不动人了。

她不想让他为自己耗尽最后一点力气。

他们走过一片塌陷的洼地。

地面凹凸不平,全是碎石和灰块。牧燃一脚踩空,差点摔倒。他用手撑地才稳住。背上的伤又裂了,血顺着脊背流下来,湿透衣服。

白襄赶紧上前扶他胳膊。

“你慢点。”她说。

“不能慢。”他喘着,“时间不多了。”

他站起来,继续走。这次他小心些,每一步都先试试再踩,怕惊动什么。

天上乌云裂开一道缝,光漏下来,照在对岸废墟上。那些倒墙突然显出影子,像有字,又像有符。看不清,但能感觉到不一样——这不是普通的地方,是被封印过的痕迹。

牧燃加快脚步。

白襄渐渐跟不上了。

她喘得厉害,胸口像压了石头,呼吸像撕肺。她停下,靠着一根倒下的石柱,手里的刀差点掉。冷汗顺着背流,湿透衣服。

牧燃走出几步,发现她没跟上。

他回头,见她靠着柱子,头低着,肩膀抖。

“要歇一下吗?”他问。

“不用。”她摇头,“就……歇十步。”

“好。”

他站着没坐。他知道,一坐下可能就起不来了。他抬头看对岸,灰烬的波动更清楚了。不再是远处的震,而是近在耳边的敲——三短一长,停两下,再重复。

那是妹妹小时候的习惯。

她睡觉前,他问要不要盖被子,她就用这个节奏数数,表示“要”。不回应,就是“不要”。十年了,他还记得。

他握紧拳头,掌心的星痕发烫,像是回应那段记忆。

白襄撑着柱子站起来,重新握住断刀。

“走吧。”她说。

牧燃点头,继续走。

他们穿过一片乱石堆。

石头大小不一,有的比人高,有的碎成渣。牧燃走在前面,用手拨开挡路的石头。他的手指不全,左手只剩两根,别的都化成灰了。每次碰硬东西,骨头咯吱响,像朽木摩擦。

白襄跟在后面,把刀插进石缝借力。她肩膀一直在流血,布条湿透,血顺着小臂滴。她没看,也没换。她只盯着前面那个背影,一步一步挪。

终于走出石堆,眼前是一片平地。

地上裂开几道缝,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哪里。风从缝里吹出来,带着焦味,还有点甜腻的臭味——这是灰疫要爆的信号。

牧燃停下。

他对白襄说:“过了这里,就是对岸了。”

白襄点头:“我知道。”

“你会后悔吗?”他问。

她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笑了下:“你说呢?”

他没回答,继续往前走。

他知道她不会后悔。她也知道,他不会停下。

他们的脚步声在空地上回响。每一步都像踩在薄冰上,不知道会不会塌。但他们走得稳,像这条路走过很多遍。

离对岸越来越近。

雾变淡了,建筑轮廓清楚了些。一座倒下的石碑在中间,表面全是裂痕,像被人砸过。碑前有片空地,地上画着圈,像是阵法留下的。

牧燃脚步一顿。

他知道这是断碑谷。

老拾灰者说过,进去的人出不来。不死,就疯,变成游荡的灰影。他见过一个人从谷里爬出来,嘴里念“星星在哭”,然后撞墙死了。

但他还是要进。

白襄走到他身边,轻声问:“你要找的人,真在那里?”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必须去看看。”

她没再问。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对岸。

风又起了,卷着灰打转。远处地平线还是歪的,天像被压弯了。乌云没散,但从刚才那道光后,云层松了点,像有什么正在醒来——也许是封印,也许是命运。

牧燃伸手进怀里,摸到那块黑色的烬核。

它静静躺着,冰凉像死石头。有人说这是“熄灭之心”,是世界崩坏时落下的第一颗星核。用了它,能短暂唤醒星痕之力,代价是身体更快灰化。

他知道,用了它,自己会更快走向毁灭。

他也知道,不用它,可能永远见不到妹妹。

他收回手,看向白襄。

“如果我倒在路上,”他说,“你别停。”

“别说这种话。”她打断,声音冷了。

“听我说完。”他语气平静,“你继续往前。看到有星星标记的石头,记下位置。那是她可能经过的地方。她从小就爱留记号,哪怕是一块歪的石头,也会顺手扶正。”

白襄看着他,很久才说:“你要真想让我走,就不会背我过河。”

他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