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分不清是腿在撑,还是意志在撑。
走到第十级时,头顶传来声音。
是守护者在说话,不是对他,像是自言自语:
“上一个走到这里的人,也说了同样的话。”
牧燃没回头。
他不知道是谁,也不想问。
他只知道,他不是来走别人的老路。
他是来走出一条新路的。
台阶一直向下。
他继续走。
第十五级,左手已经没了形状,只剩一层灰壳,轻轻碰就会碎。他不敢碰任何东西,只能用手肘撑着保持平衡。
第十八级,右腿彻底废了。一脚踩空,整个人滑倒,单膝跪在台阶边上,差点掉下去。左手本能撑地,整条手臂当场碎成灰,随风散了。
他咬牙,用手肘撑墙,一点一点把自己拉回来。
平台就在前面。红光照着,看得清楚些——是一块不规则的石头,表面有裂纹,但里面透出温润的光,像藏着一颗没停的心。
他知道,这是关键。
只要拿到它,或许就能知道登神之路的秘密。
他抬起还能动的右腿,往前迈一步。
脚刚落地,台阶塌了一半。
他身子一歪,差点摔下去。关键时刻,他用手肘猛砸岩壁,指甲断了,流出血,总算稳住。
石头还在原地,好像没动过。
他抬头看。
不远了,最多五步。
他撑起身子,准备爬过去。
这时,头顶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石头落地。
他没理,继续向前。
又是一声。
这次更近。
他停下,抬头。
一道影子出现在裂缝口。
不是白襄。
一个人站在那里,低头看他。
牧燃眯眼。
那人穿一件旧灰袍,样式和守护者差不多,但更破。身材瘦,脸上有道疤,从额头斜到下巴,把脸分成两半。他眼神平静,没有情绪,就像在看一场注定发生的坠落。
他看着牧燃,很久才开口,声音沙哑:
“你不该下来的。”
牧燃盯着他,喘着气,嘴角扯出笑:“那你呢?你是谁?”
那人不答,轻轻跳下,落在断裂的台阶上,脚步轻得像落叶。他一步步走下来,走得稳,像这破地方对他没影响。
“我也以为我能改变一切。”他说,“我也站在这里,对守护者说,我要毁掉登神之路。”
他在高一级的台阶停下,俯视牧燃。
“结果呢?我失败了,只剩下一具残躯活在地下,被关在这试炼尽头,当守门人。”
牧燃看着他,眼里没有怕,只有清醒的累。
“所以你是让我回头?”
“我是告诉你结局。”那人声音低,“你走的每一步,我都走过。你说的每一句,我都说过。你以为你在反抗命运,其实你只是重复它。”
牧燃沉默一会儿,忽然笑了,笑声干涩,还咳出灰。
“那又怎样?”他说,“就算结局一样,至少这一次,我说出了我的理由。”
他撑起身子,右手按在台阶上,慢慢往前爬。
“你可以停下。”那人站着不动,“但一旦跨过去,就没有回头路。”
牧燃没停。
第四十阶,喉咙已经有血腥味。脖子以下几乎全灰了,皮肤一片片掉,露出焦黑的筋。他知道快不行了。
但他还在爬。
第四十五阶,视线模糊,耳朵嗡嗡响。但他还能看见那块石头,就在三步外。
第四十七阶,他摔了两次,第三次才起来。
第四十九阶,他站不起来了,只能趴着往前蹭,肚子磨着粗糙的台阶,血和灰混在一起。
第五十阶。
他到了。
平台不大,只能站一个人。石头静静躺着,发出柔和红光。他伸出手——那只手已经不成样,只剩几根裹着灰皮的骨头——颤抖着,慢慢靠近。
指尖碰到石头的瞬间,整个阶梯震动。
红光爆开,像心跳一样跳了一下。
一座塔浮在星空最高处,叫“曜阙”;一群穿金袍的人围坐,把一个女孩放在祭坛上;她的身体变透明,灵魂被抽出,变成一道光柱,撑起整个星域。
而在最深处,他看到另一个女人,被锁在炉子里,身上缠满铁链,睁开眼看着他,嘴唇动:
“哥哥别来。”
是他妹妹。
可她不像记忆里的样子。
她长大了,眼里没有害怕,只有决绝。
“他们骗你了。”她的声音直接传进他脑子里,“我不是被选中的神女,我是自愿当燃料。因为只有这样,才能阻止‘终焉’到来。如果你毁掉登神之路,一切都完了——不只是三千星域,所有人的魂都会消失。”
牧燃全身一震。
他想反驳,却说不出话。
信息还没完。
他又看到更多——那个带疤的守门人,年轻时也像他一样倔;而守护者,不是冷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