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个祭坛。
牧燃看到那个祭坛时,胸口猛地一紧。
他认识这种结构。
小时候在拾灰坊的禁书里见过——那是“焚神台”,传说中烧神的地方。据说神背叛人类,拾灰者就把他们绑在台上,用灰火烧,魂魄永世不得超生。
他没说出口。
他知道说了也没用。白襄已经够累了,不用再背一份恐惧。
他们继续走,脚步沉重,踩在碎石上“咯吱咯吱”响。风卷着灰飞舞,像一场永远结束不了的葬礼。
又走了一会儿,牧燃忽然“咳”了一声。
白襄感觉他身子一软,赶紧扶住。他嘴角流出血沫,滴在衣服上,立刻被灰吸走。他抬手擦嘴,手背上又冒出灰,像是从毛孔里钻出来的。
“撑住。”白襄说。
牧燃点头,继续走。
白襄看他一眼,心里明白——他撑不了多久了。每次用灰气,身体就坏一分。刚才那次爆发几乎耗光了力气,现在还能站着,全靠一口气撑着。
可她帮不了。
她不是拾灰者,修不了他的身体。她只能带他走,走到哪算哪。
风更大了,碎石滚得哗啦响。远处废墟近了些,还是看不清全貌。白襄眯眼看,忽然觉得不对。
那不是普通的废墟。
那些倒塌的房子排得太整齐,像某种阵法,又像……地图。
她放慢脚步,低声说:“前面有东西。”
牧燃抬起头。
他也看见了。
他没说话,只是盯着,眼神发直,像被什么抓住了。
白襄察觉不对:“怎么了?”
牧燃嘴唇动了动,声音很小:“这地方……我见过。”
白襄一愣:“在哪?”
“梦里。”他说,“好几次了。我在火里跑,后面有人追,前面就是这片废墟。我想上高台,被人抓住……醒来总是满身冷汗。”
白襄皱眉。
她不信梦,但也说不出反驳的话。类似的事不止一次。牧燃常半夜惊醒,说看见妹妹哭,听见天上掉钟声。她原以为是幻觉,是身体坏了导致的。可现在……
她看着那片废墟。
确实不对劲。空气中有种压迫感,连风都不愿靠近。
她握紧刀柄,低声说:“不管是什么,先过去看看。”
牧燃没反对。
两人继续走。
快到废墟边时,风突然停了。
四周一下子安静,连石头滚动声都没了。地上灰粉不动了,像冻住了。白襄立刻停下,手按刀柄。
牧燃也有感觉。
他抬头看那座高台。
台基上有个凹槽,像一个人趴着的形状。他盯着那个凹槽,胸口突然闷,好像有种力量在拉他,催他上去。
他不由自主迈了一步。
白襄一把拽住他:“别靠太近。”
牧燃不动,还是看着那个凹槽。
忽然开口:“里面……有人。”
白襄脸色变了:“你说什么?”
“有人。”他声音发抖,“在叫我。”
白襄死死盯着他:“你清醒点!别让灰气烧坏了脑子!”
牧燃不理她,挣脱她的手,又往前走。
白襄拔刀,横在胸前:“你给我站住!”
牧燃看着她,眼神平静,像是已经决定了。
他说:“如果我不去,我会后悔一辈子。”
说完,他绕过刀,一步一步走向高台。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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