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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抬头,看向高台中央的凹槽。
“这里……和我有关。”他喃喃道。
白襄没笑,也没反驳。她只是把手按在刀柄上,脚步放得更慢了。
他们一步步走上高台。每走一级,空气就沉一分。到了第七级,风彻底没了,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头顶的天是灰的,云层低得像是要压下来。可就在这死寂之中,主殿的方向,忽然泛起一层光。
不是火光,也不是星光。
是一种淡淡的、流动的晕,像是水底的月影,又像是雾中透出的灯。光没有源头,却在整个废墟里流转,照在断墙上,照在残柱上,照在那些扭曲的符号上。
牧燃抬头,看见一道裂痕。
就在主殿的东墙上,从上到下劈开一道口子。裂痕的形状很怪,弯弯曲曲,末端分叉,像是一道闪电,又像是一条蛇。
他的呼吸停了。
那道裂痕,和他右臂上最后一段灰星脉的断裂轨迹,一模一样。
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右臂。那里已经没有皮肉了,只剩下焦黑的筋和骨,灰还在往外冒。可就在那一瞬间,他感觉那根断裂的脉络,好像轻轻跳了一下。
不是错觉。
是真的一跳。
就像沉睡了很久的心脏,忽然被谁戳了一下。
白襄也看见了那道裂痕。她眯起眼,低声说:“我们得进去看看。”
他点头:“我想进去。”
“不是‘想’。”她纠正,“是你非去不可。”
他没反驳。
他知道她说得对。从他看见那堵不该存在的墙开始,从他读到“哥哥,救我”那几个字开始,从他一次次梦见这片废墟开始——他就已经没得选了。
他们下了高台,走向主殿。
门还在。两扇黑木门,高过人头,门板厚得像是能挡炮弹。门上没有锁,也没有把手,只有几道深深的抓痕,像是被什么巨兽挠过。门缝里透出那层光,微弱,却持续不断。
白襄伸手推门。
门没动。
她加了力。
“吱——”
一声长响,门开了一条缝。灰尘簌簌落下,像是从门后抖出来的。她抽出刀,先探进去一半,确认没有机关,才慢慢推开。
门后的空间很大。
穹顶塌了半边,露出灰暗的天空。可殿内却不像外面那么死寂。地上铺着黑石板,和高台上的材质一样,踩上去有温感。石板上刻着纹路,密密麻麻,像是某种阵法,又像是地图。
牧燃站在门口,没急着进去。
他的目光落在正前方的一面墙上。
墙上有一道裂痕,位置、走向、分叉的角度,和他体内最后一段灰星脉的断裂处,完全一致。
他一步步走进去,脚步很慢,像是怕惊醒什么。右腿的骨头已经快撑不住了,每迈一步,都会发出“咔”的一声轻响。他不管,继续走。
白襄跟在他身后,刀横在身侧,眼睛扫过四周。她发现,这里的灰流不一样。它们不是随意飘散,而是沿着地上的纹路,在低空缓缓旋转,像是在走某种固定的路线。
她蹲下身,用刀尖挑起一缕灰。
灰绕着刀尖转了半圈,然后避开了。
她皱眉。
这不是自然现象。
这是有规律的。
她抬头看向牧燃。
他已经走到那面墙前了。
他抬起仅剩的左手,指尖轻轻触碰那道裂痕。
就在接触的瞬间,整面墙的纹路亮了一下。
不是火,不是光,而是一种极淡的灰芒,像是从石头内部渗出来的。那光芒顺着裂痕蔓延,一直延伸到地面,和地上的纹路连接在一起。
牧燃猛地缩手。
可那光没灭。
它还在流动,像是活的一样。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指尖沾了一点灰,正在缓缓发亮。那光很弱,却持续不断,像是从他骨头里透出来的。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不是遗迹。
它在认他。
他转头看向白襄,声音沙哑:“它……知道我来了。”
白襄没动。她盯着那道裂痕,又看了看地上的纹路,忽然问:“地图上,有没有这个标记?”
他摇头:“没有。但我……梦见过。”
“第几次了?”
“七次。”他说,“每一次,我都走到这面墙前。每一次,我都伸手去碰。然后……火就来了。”
“火?”她问。
“不是烧人的火。”他低声说,“是烧神的火。”
她没再问。
她把地图掏出来,摊在地上。皮面破旧,墨迹模糊。她用刀尖指着中央区域——那里原本该是一片空白,可现在,她发现有一道极细的红线,从边缘延伸进来,直指这座遗迹。
那条线,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
她盯着看了很久,终于说:“地图……变了。”
他没惊讶。
他只是看着那面墙,看着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