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轻松。每接近一座塔,身体就会少一块。但他不在乎。自从澄被带走那天起,他就没把自己的命当回事了。
他抬头看向废墟深处。
那边雾在翻滚,像一口深井,底下好像有什么在呼吸。
白襄察觉他的动作,轻轻碰了下他肩膀。
他回头。
她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别动。
脚步声停了。
不是慢慢远去,而是突然没了。前一秒还在走,下一秒就彻底消失,连回音都没有。整个废墟重新安静下来,比之前更可怕,静得耳朵嗡嗡响。
牧燃屏住呼吸。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变了。
不是空气,也不是光。是一种感觉。刚才的脚步声属于一个活人,有节奏,有目的。现在那种气息不见了,换成了另一种更沉重的东西,像地下开了道门,透出一丝寒气。
他的左手猛地一麻。
不是疼,是失去知觉。从指尖一直到胳膊肘,像有根线在拉他。
白襄也感觉到了。她指尖一闪星辉,在身前划出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她没说话,但身体已经绷紧,随时准备出手。
一分钟过去。
两分钟。
脚步声再没响起。
但他们都知道——人没走。
那股气息还在,只是换了方式。它不动,也不出声,但它就在那里,像一根针悬在头顶,不知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牧燃缓缓松开拳头。
他不动,也不说话。他知道现在不能逃,也不能追。他们已经进来了,退不了。不管是人是鬼,是规则还是陷阱,都必须走到最后。
他再次摸了摸胸前的布袋。
碎片还是热的,贴着心口,跳得比刚才快了些。
他抬起头,看向白襄。
她看着他,眼神平静,但手指在袖子里微微颤抖,那是星辉蓄势的信号。
他点点头。
她也点头。
两人仍蹲在碎石后,背靠断墙,一动不动。影子被微弱的光照在地上,歪歪的,卡在石缝里,拉不开,也缩不回。
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沙,打在拱门残骸上,沙沙作响。
废墟深处,那股气息依然悬着。
没有动作,没有声音,只有沉默的等待。
牧燃的左手小指边缘,终于飘起一缕灰絮,像烟一样升起来,很快消散在灰雾中。
“你来了。”
不是他说的。
也不是白襄。
是这片废墟,在回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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