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灰雾浓得像浆,伸手不见五指。他们只能摸着走,一手扶墙,一手探路。
不知跑了多久,牧燃忽然停下。
他听见了。
不是追兵。
是另一个声音。
轻,但清楚。
像是低语。
但不像人说话。
是奇怪的、重复的声音,像古老的唱诵。
“听。”他对白襄说。
白襄屏住呼吸。
那声音从四面八方来,忽远忽近,没有固定位置。但它在变强。
而且,它在回应碎片。
牧燃胸口几乎要炸开。碎片烫得像烧红的铁,贴着皮肤,一次次撞心脏。
他知道不能再往前了。
可也不能停。
身后,哨声又响了。
这次不止一队。
是三组人,呈扇形围过来,快速逼近。
他们已经被盯上了。
牧燃回头看。
雾中,隐约看到几点灰光移动,像夜里行走的狼群。
他握紧拳头。
左手小臂的皮肤已经开始剥落,灰絮飘散。
白襄站到他身边,指尖有一点星光,随时准备出手。
“准备好了吗?”她问。
牧燃没说话。
他迈步向前,一头扎进更深的雾中。
白襄紧跟其后。
雾越来越浓,声音越来越近。
那低语声,仿佛从地底爬出来。
又像是从他们自己的脑子里长出来的。
牧燃的右腿彻底废了,全靠灰支撑。每走一步,都有更多灰从身上飘出。
但他没有停下。
他知道,有些路一旦走上,就没有回头。
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有人跳上断墙,往下看。
有人在地上画阵,星光扫过裂缝。
有人举起信号石,准备传消息。
他们像一群猎狗,牢牢锁定了猎物。
而在最前面,浓雾深处,一扇半埋的石门隐约可见。
门上刻着三点三角,下一弯曲线,像水波。
和灰袍人手中的标记,一模一样。
牧燃的手指已经全部化灰。
可他的脚步没有停。
他知道,门后不是终点。
而是开始。
是那个被埋了几百年的世界,终于等来了第一个能听见它心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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