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草也需要呼吸。
血肉、经脉,世间所有的一切,都在呼~吸。
生命已然走到尽头,但这又何尝不是另一个起点?只不过,大多数生灵的起点在未来,而王芥的起点,就在当下。
物极必反!
汹涌的生机如同被点燃的火星,迅速燎原,唯有燃遍所有野草,才能无尽蔓延开来。
野草从来都不畏惧大火。
火,既能带来毁灭,也能孕育生机。在无数道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
那座巍然屹立、纹丝不动的世界,第一次被拉动了。它在九重虚空磨盘的压制下被拖动,朝着那道看似毫无生气、孤独矗立的身影靠近——那便是王芥。
神族长老等人双眼圆睁,满脸惊愕:不可能,他明明已经快要失败了才对!任何突破,最初都是最有可能成功的,越到后期,成功率就越低,这就和钓鱼一样,时间越久,鱼的力气就越小。
可这个人为何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越到后面,他的力量反而越强?甚至能将整个世界拖动。那可是九重啊,整整九重虚空磨盘的压力!
物极必反的道理,点燃了王芥生命中最后的火种,也让他拥有了在九重虚空磨盘的重压下,拖动世界的力量。他就象一个凡人在拖动山岳,无论这件事看起来多么不可能,他终究还是做到了。
星空开始凹陷,世界缓缓靠近,
最终,被王芥纳入了体内。
王芥猛地睁开双眼,抬头望去,体内的世界缓缓释放,向四周蔓延开来。这种将周围一切都彻底掌控在手中的感觉,就是世界境吗?这种感受,仿佛天地在不断缩小,而自己却能笼罩整个星穹,实在太过奇妙。
随着世界入体,王芥感觉到自己的体魄正在重塑。破碎的身躯在快速修复,甚至比之前变得更加强健。突破世界境,本就会伴随体魄力量的提升,但这仅仅是个开始,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突破世界境,虚空磨盘只是第一步,第二步便是为世界注入生机。
若是没有生机,那也只是虚假的世界境。
这次突破太过仓促,并非顺理成章,王芥原本还没想好要为世界注入何种生机。但就在刚才,他的思绪被虚空磨盘碾压的那一刻,他忽然想明白了——他要注入的生机,或许和所有生灵都不一样。
想到这里,王芥取出一粒丹药,一口吞了下去。
鹤上仙满脸诧异:盗天丹?他吃盗天丹做什么?这东西有什么用?盗天丹是为了和敌人交战时,看清敌人每一步动作而炼制的,此刻没有敌人,他难道是想看清灾劫的每一个步骤?
可灾劫还没有到来。
其他人都目光灼灼地盯着王芥,许多正在进行的战斗也都停了下来。
王芥吞下盗天丹后,缓缓闭上双眼,开始回忆过往。他的思绪仿佛跨越了时间的长河,回到了六十一年前。
那时候,他还在蓝星,那时候,他见到了书暮夜。在盗天丹的帮助下,他清淅地看到,有一个人曾三次挑战书暮夜,心中满是不甘,哪怕拼上性命,也要继续战斗的意志;那是一个从未见过外界天地广阔,仅凭一腔热血和不服输的精神,奋力挥拳的身影。
那一刻,那个人,即便失败,也虽败犹荣;若是胜利,便是侥幸。王芥抬起手,一指点向自己体内的世界。
“他在做什么?刚才应该是在注入生机吧,可他到底注入了什么?”观唐满脸迷茫。
鹤上仙、远处的神族长老,甚至更远地方的神白、玄湮等人,都没有看懂,不知道王芥向世界中注入了什么。
此刻,就连神环内的那三个人,也同样一头雾水——因为他们什么都没有看到。
但他肯定注入了什么东西,这一点毋庸置疑。
王芥的思绪继续飘动,来到了四十三年前的满星会武,看到了自己与听晨的那场决战。
他再次抬手,又打出一指。
这一次,所有人都紧紧盯着他的手指,可依旧没有看出任何端倪。
思绪继续飘远,来到了三十三年前的游星会武,来到了星空之下,看到了自己与宋裳的那一场激战。
王芥抬手,再次一指点出。
这一次,众人终于看到了——他们清淅地看到,王芥的指尖有一缕气,缓缓融入了体内的世界。
难道他注入世界的生机,就是这缕气?怎么可能?这股气的力量,怎么能成为稳固世界的生机?
紧接着,一幕幕过往在王芥脑海中闪过:百草谷护宝、天苍与沉舟激战、四斗城的纷争、骨域的冒险、大衍星师的较量、巨城遗址的探索,直至蛮血城与四圣的死战。
一次次厮杀,一次次死里逃生,王芥凭借的是什么?
是能力?是机缘?是天赋?这些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