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此刻的恐惧就像水一样从她头顶灌下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靳宗旻将她困住,她哪儿也去不了,她攥住靳宗旻的西装下摆,手指绞着那点布料,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指尖都在发抖。“斩宗曼……”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颤,带着怕,近乎恳求。那声音里的无助和恐惧,像一根细针,刺了靳宗旻一下。他停住了。
就停在距离她唇瓣毫厘之处,他能看清她每一根颤抖的睫毛,能感受到她温热却慌乱的呼吸,也能清晰无比地看见她眼中全然的抗拒与……厌恶。不是欲拒还迎,是发自内心的厌恶。
靳宗旻盯着她看了几秒。心底那点近乎失控的灼热,瞬间冷却,沉入一片冰冷的泥沼。
他缓缓拉开了距离。
“我不喜欢强迫人。”
他的声音淡下来,松开钳制住她手腕的力道。“没意思了,不是?”
靳宗旻说着,一点点松开徐又青,直起身,往后退了一步。然后他转身走了。
徐又青靠在墙上,呼吸还是乱的。指节也还僵着,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收回来。
她偏头,朝靳宗旻走的方向看了眼,确定他是真的离开了。露台上,靳宗旻摸出烟盒,点了一支烟。
烟雾升起来,他深吸一口,又缓缓吐出烟雾。徐又青刚刚的眼神和声音在他脑子里回荡。他要的不是这个,不是她怕他,不是她被逼到墙角用那种声音喊他的名字。他要的,是她心甘情愿的顺服,是她主动走向他,选择他。烟抽到一半,身后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靳宗旻没回头。
“靳先生。”
范美荻走到靳宗旻身侧,她站定,没急着说话。两个人就那么站着,一个抽烟,一个看着楼下花园的夜色。
“你对徐小姐,很不一样。“范美荻终于开口。靳宗旻掸了掸烟灰,没否认,只是话锋一转,“范小姐对韩铮,也是上心得很。”
范美荻没出声,似乎也是另一种默认。
靳宗旻继续抽烟,忽然问:“纪钟云知道吗?”看范美荻没有接话,靳宗旻继续说:“纪钟云结婚后,倒是从没带他老婆参加过我们的局。”
靳宗旻瞥了范美荻一眼,“他对你,也算是独一份。”听到那个名字,范美荻的脸色变了变。
“我跟他早就没关系了。"她的声音冷下来。靳宗旻笑了笑,把烟蒂摁熄在一旁的烟灰缸上。“也是,人得朝前看。"他看着范美荻,语气不急不慢,“范小姐是明白人,这世上,男人多的是,对不对?”
范美荻依旧沉默,她知道靳宗旻话里有话。靳宗旻侧身,脸上依旧是那副疏淡矜贵的模样,语气却意味深长,“所以啊,碰上合适的,范小姐得抓抓紧。”
范美荻怔住,在消化靳宗旻话里的意思。靳宗旻也没再多说,转身走了。那天之后,靳宗旻像是彻底从徐又青的世界里消失了。没有电话,没有消息,没有任何动静。好像之前那些暖昧的,危险的瞬间,都只是徐又青的一场错觉。
徐又青猜测,靳宗旻大概是觉得没意思了。他那股劲儿过去了,就放下了。他那样的人,身边从来不缺人,何必在她这里碰钉子。这样最好。她本来就不想跟他再有什么牵扯。昨天,邹教授告诉徐又青,考古队的名额她应该是稳了,让她等正式通知。徐又青心里那块悬了很久的大石头,总算落下来一半。林晓回来的时候,徐又青正在看资料。
“又青!你知道吗,新舍友要来了!“林晓一脸兴奋,“听说那个很有名的户外运动品牌,就是她家的。”
徐又青抬起头,疑惑道:“不是说不来住了吗?”“谁知道呢,听说今天就要搬进来。”
不一会儿,宿舍门被推开。
门口站着个打扮亮眼的女生,长发披肩,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羊绒大衣,肩上挎着只香奈儿的CF包。她的身后跟着两个像是家政的人,一人拎着行李箱,一人抱着大包小包。
“我是甘敏仪,"女生扫了一眼宿舍里的两人,“今天搬过来住。”甘敏仪的眉梢蹙了一下,像是对这种公共空间不太习惯。林晓热情地凑上去,“你好,你终于来啦。”甘敏仪脸上不大高兴,把包往桌上一放,“真烦,家里非让我住宿舍。”那两个人手脚麻利地归置物品,甘敏仪就靠在桌边玩手机,偶尔抬手指点一下,“那个放那边。”“这个盒子小心点。”徐又青打过招呼后,低头继续看资料。
甘敏仪瞥见徐又青桌上一大摞的考古资料,随口问了句:“你这么喜欢这个啊?又脏又累的。”
“嗯,我挺喜欢的。”
甘敏仪挑了下眉,“工地有什么好去的。”徐又青看了甘敏仪一眼,没再接话,低头继续看书。“你是什么专业的?“林晓问甘敏仪。
“文保,瓷器修复。”
林晓惊讶地睁大眼睛,“你和又青一个专业钦!”徐又青抬起头,仔细看了甘敏仪一眼,她对甘敏仪似乎没什么印象。甘敏仪无所谓地耸耸肩,“我休学了一年。”她转头看向徐又青,上下打量了一下,“你也学瓷器修复?算起来,我应该是你学姐。”
徐又青笑着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周六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