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城市委大院门口,以市委书记老张为首的领导班子全体等候。徐杰站在人群靠前的位置,伸着头,脸上喜色压都压不住。
轿车停下,熊光明没有立刻下车。小李先下车,小跑着绕到另一侧开门。这个细节让在场的凤凰城干部们面面相觑,好大的架子。
熊光明这才慢条斯理地钻出车,整了整衣襟,扫视众人:“张书记,同志们,辛苦了。”
老张赶紧上前握手:“熊局长辛苦!欢迎您来凤凰城指导工作。”
“指导谈不上。”熊光明握手的力度很轻,很快就松开。
“主要是看看咱们国家重要的工业基地发展得怎么样。中央最近在研究重工业布局调整,凤凰城作为老工业基地,有很多经验教训啊。”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众人心里都咯噔一下。
欢迎会简单而隆重。熊光明坐在主位,听老张汇报凤凰城工业发展情况。汇报到一半,他突然打断:“这些数字我在北京都看过。我想知道的是实际问题。比如,开滦煤矿的井下安全问题解决了没有?唐钢的污染治理进展如何?还有,我听说你们最近在搞什么安全大检查,搞得声势浩大,影响生产没有?”
一连串问题,全都是奔着凤凰城班子肺管子来的。
老张额头冒汗,给徐杰使眼色。
徐杰站起来:“熊局长,我汇报一下安全普查的情况。这项工作是根据中央课题要求开展的,目的是排查隐患,保障生产安全。目前已经检查了全市百分之六十的重点厂房和人员密集场所,发现并整改隐患三百多处。对生产的影响控制在最小范围。”
熊光明盯着他:“最小范围是多少?徐杰同志,你是管工业的副市长,应该知道生产任务的重要性。你们搞这么大动静,万一完不成今年的钢铁、煤炭指标,这个责任谁来负?”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谁都没想到,熊光明上来就挑刺。
但还得回答,腰杆挺得笔直:“熊局长,我们认为,安全工作和生产任务不是对立的。消除了隐患,生产才能更稳定。。。。”
“大道理谁都会讲。”熊光明摆手打断。
“我要看实际效果,这样吧,视察日程调整一下,增加一项~~看看你们这个安全工作的成果。特别是那个什么应急疏散演练,听说搞得挺热闹?”
老张连忙接话:“熊局长,演练安排在明晚,是全市范围的,您要观摩的话。。。。”
“不是观摩,是检验。别说我不近人情,给你们两天时间准备。”熊光明站起来斜瞥了一眼市委书记。
“我要亲眼看看,你们凤凰城七十万群众,到底能不能在突发事件面前有序应对。这也是对你们领导班子组织能力的一次考核。”
他说得冠冕堂皇,但语气里那种“找茬”的意味谁都听得出来。
散会后,徐杰被单独留下。
“你别怪我刚才说话重,在那种场合,我不表现得严厉点,下面的人不会重视。这次疏散演练,你必须给我搞出彩来,不能出任何纰漏。”
“熊局长放心,我一定尽力。”徐杰咬着牙说。
“不是尽力,是必须。”熊光明靠近一步,四下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
“你知道这次演练的意义吗?可能是救命的。”
徐杰猛地抬头,从熊光明眼中看到一闪而过的沉重,但瞬间,那种跋扈的神情又回来了。
“好了,去准备吧。我明天要去开滦矿下井看看,你陪我。”
杰公子也压低声:“疯了吧!万一呢?!最近异常频发,我都不敢在屋里睡觉!”
熊光明重重的搂了他肩膀一下,昂着头就出去了:“怂样!”
给杰公子气的,也就是打不过他。
7月26日上午,熊光明在徐杰陪同下,来到开滦煤矿范各庄矿。
矿领导早已等候多时,准备好了崭新的矿工服、矿灯、安全帽。熊光明却指着旁边正在换班的工人:“穿他们那样的。”
那是一套洗得发白、沾着煤灰的旧工装。
下井的罐笼缓缓下降。黑暗逐渐吞没光线,只有矿灯在四周岩壁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同行的除了徐杰和矿领导,还有两名记者,这是熊光明特意要求的,说要记录一线工人的真实面貌,然后拉着杰公子各种摆拍。
当天晚上,凤凰城许多家庭都收到了街道、居委会的通知:“接上级指示,为检验我市应急反应能力,定于明晚(7月27日)21时起,举行全市夜间防灾综合演练。届时将随时拉响防空警报,请全体市民听到警报后,按照事先划定的疏散路线,前往指定集结点。”
新华道派出所里,所长看着通知,眉头紧锁。他干了二十年警察,这种规模的全市演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