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四菜一汤。
清蒸鲈鱼。
干煸四季豆。
蒜蓉西兰花。
鸡汤。
加一盘凉拌木耳。
没有糖醋排骨。
厉擎苍把菜端上桌。
沉若兰要帮忙。
被他用筷子敲了一下手背。
“坐着。”
颜曦坐在厉辰旁边。
对面是厉墨寒和沉若兰。
厉擎苍坐主位。
厉辰注意到一个细节。
菜的摆盘位置。
鲈鱼和西兰花靠颜曦那侧。
凉拌木耳靠他这侧。
他爷爷从来不随便摆盘。
“尝尝。”
厉擎苍把筷子拿起来。
先给颜曦夹了一块鱼肚。
放在她碗里。
颜曦看了一眼碗里的鱼肉。
鱼肚。
最嫩的部位。
刺最少。
“谢谢爷爷。”
厉擎苍点点头。
又给厉辰夹了一筷子四季豆。
“你那块自己拿,鱼肚就一块,给她了。”
厉辰:“……好。”
厉墨寒伸筷子。
刚碰到鲈鱼。
“等着。”
厉擎苍没抬头。
“长辈没动完筷,你急什么。”
厉墨寒的筷子悬在半空,缩回去了。
沉若兰憋着笑。
低头喝汤。
颜曦咬了一口鱼。
嚼了两下。
“鱼是活杀的,放血放了至少四十分钟,蒸的时间控制在七分半到八分钟之间,火候断得很准。”
厉擎苍看了她一眼。
“你尝得出放血时间?”
“鱼肉纤维没有淤血的暗红,组织弹性好,放血不够的话咬下去会有轻微的涩感,这条没有。”
厉擎苍的筷子在碗沿上敲了一下。
“你这丫头。”
他没说下半句。
但嘴角弯了。
厉辰在旁边默默吃四季豆。
他现在理解了一个事实。
他爷爷和颜曦的交流方式和他完全不同。
他爷爷不问感情。
不问打算。
不问你图什么。
他用一条鱼就把该试的全试了。
做饭的手艺——厉家传了三代的东西。
颜曦能尝出火候和放血时间。
说明她的味觉记忆和分析能力不是装的。
这在老爷子眼里。
比回答任何问题都管用。
饭吃到一半。
厉擎苍放下筷子。
喝了口汤。
看向颜曦。
“你刚才说,辰辰的刀法比我腕部发力点高两厘米。”
颜曦的手停了。
她说那句话的时候。
厉擎苍在厨房里。
“隔着一面墙你也听得到?”厉辰问。
“你爷爷的耳朵是普通人的吗?”颜曦反问。
厉擎苍笑了一声。
“我那个年代练功夫,听风辨位是基本功。”
“但这丫头通过切菜的声音判断持刀姿势,这不是武功,这是脑子。”
颜曦没接话。
夹了一口西兰花。
“吃完饭。”
厉擎苍看向厉辰。
“你陪我去楼下走走。”
厉辰看了颜曦一眼。
“一起。”
厉擎苍补了一句。
饭后。
厉墨寒洗碗。
沉若兰收拾桌子。
没人争。
在厉擎苍面前。
排序清淅得不需要讨论。
三个人下楼。
小区的花园不大。
有一条碎石散步道。
几棵柿子树。
光秃秃的枝丫伸在灰白色的天空里。
厉擎苍走在前面。
步速不快。
但每一步落地都稳。
脚跟到脚尖的过渡几乎没有多馀的摆动。
颜曦走在厉辰旁边。
她的目光一直在老人的背上。